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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学敏与走方医
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2009-05-11 10:38
于铁成
 
    晚清刘鹗写了一本《老残游记》,书中的主人公老残是个摇着串铃浪迹江湖,以行医糊口,自甘淡泊,不入宦途的走方医。老残初到山东,恰逢有个黄姓大户,害了一种奇病:浑身渍烂,每年总要溃几个窟窿。经历多年反复调治,没有人能治得这病。老残来到此地,黄大户家管事的问他可有法子治这个病,他说:“法子尽有,只是你们未必依我去做,今年权且略施小技,试试我的手段。若要此病永远不发,也没有什么难处,只须依着古人方法,那是百发百中的。”于是黄大户家留老残住下,替他治病,经过老残的调理,黄大户多年不治的病居然好了。
    中国历史上的医家大体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正统的官方医生,这些人或多服务于官家太医院,属于名流正宗的中医,其中许多医学家通儒学,或儒者兼通医学,亦官亦医,皆被称为儒医。另一类在民间流动行医,多用针灸、拔火罐和草药、单方、秘方为人治病。他们游走乡村城镇之间,为吸引人们注意力,常手摇串铃,以卖药治病为业,故称“铃医”,亦称“走方医”或“草泽医”。前一段热播的电视剧《神医喜来乐》中的王太医和喜来乐正是这两种医生的真实写照。
    走方的铃医中,不乏走江湖的骗子,江湖上称之为“皮门”。“皮门”中叫“挑将汉”的,就是卖大力丸的;叫“挑柴吊汉”的,就是卖牙疼药的;叫“挑招汉”的,就是卖眼药的;叫“挑罕子”的,就是卖药糖的;叫“挑炉啃”的,就是卖膏药的;叫“脏轮啃”的,就是治花柳病的等等。他们或摆摊售药,或算卦相面售药,或卖艺售药,或设堂铺售药,或练武摆把式售药,骗钱的把戏应有尽有。但是这些跑江湖的“郎中”里面也有一些有一技之长,或“一招鲜”绝技的人。他们所用的单方、验方大多来自劳动人民的实践,具有灵验、方便、价廉的特点。
    清代中期,江南一个姓赵的官宦人家,晚年得子,生下学敏和学楷弟兄两人。同其他有钱人家一样,作为父亲总是希望儿子继承父业,攻读四书五经,走科举道路,但是赵学敏的学习,与众不同,从小喜欢读天文、地理、历数、医学,尤其对医学,他更感兴趣。赵学敏学医过程中不只读经典医书,他还非常重视民间的医疗经验和技术,他发现民间蕴藏着丰富的医药知识,但是民间的防病、治病经验,历来都得不到重视,为什么肩背药箱、手持串铃、游乡串户的走方医,被轻蔑地称为“江湖郎中”?为什么后世医家在总结经验以及编写医书时,都不记载“铃医”、“走方医”的经验?赵学敏认为这都是人们看不起民间医药的结果。  
    赵学敏有一个亲戚叫赵柏云,就是一个走方的郎中,但是他医术高明,远近闻名。赵学敏与他交谈,发现他有很多真知灼见,于是“录其所授,重加芟订,存其可济于世者,部居别白,都成一编,名之曰《串雅》”。这是在中医浩瀚的医书中第一部总结走方医经验的著作。书名叫作《串雅》的意思就是让摇串铃的走方医进入大雅之堂。他把走方医的用药特点,归纳为贱、验、便三字诀。“一曰贱,药物不取贵也;二曰验,以下咽即能去病也;三曰便,山林僻邑仓卒即有”。《串雅》记载了许多民间医方,例如,用吴茱萸研末调醋贴两脚心(涌泉穴),可以治疗咽喉炎;用五倍子研末填脐中,可以治疗盗汗;用荸荠汁滴眼,可以治疗红眼睛;用刀豆子烧成灰进行冲服,可以治疗呃逆不止等。有些单方,目前临床上仍在使用,并有一定的治疗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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