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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芒针大师——沈金山

  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宣传处

  策划:于铁成 执笔:苏晓华 周玉萍 韩莉

  到中医院针灸科扎过针的人都见过针刺用的“银针”,通常都在两三寸左右,所以称作“小小银针”,可能很少有人见过长达3尺的针吧?40年前在天津中医一附院就有一位针灸医生凭一根最长达3尺长的银针屡起沉疴,无数次将垂危病人从死神手中拯救回来,留下了神奇传说,这个人就是芒针疗法的创始人——沈金山。这种针因为细如麦芒,人称“芒针”,并把这种疗法称作“沈氏芒针”。

一代芒针大师沈金山

  尽管岁月一晃过去了40多年,经历雨打风吹去的天津中医更加壮大。翻开那段尘封的历史,探寻那段神奇芒针传说,我们不禁感慨万千:芒针疗法诞生近100年来,治疗了无数病人挽救了无数生命,人们没有忘记它的创始人、一代芒针大师沈金山。

  沈金山在医疗实践中,潜心研究,改革针具,采用独特操作手法,挽救了无数生灵;他不断丰富理论,从一个民间医生走上大学讲台,为大学生们授业解惑;他几次婉言谢绝移居北京的邀请,把一腔热血奉献给了他所热爱的天津这方热土。他的芒针为中国中医针灸史增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的芒针是我院的财富,也是天津中医的财富,是我院为天津中医发展出的重要贡献,是天津中医为祖国医学发展做出的重要贡献之一。

  一、从乡村走出来的民间医生1895年12月24日,沈金山出生在江苏武进洪地村(今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县)。沈家是中医针灸世家,家传针灸已历数代,沈金山祖父及父亲都是乡村郎中。沈金山自幼就身体强壮、天赋过人,从15岁起就随父行医,耳濡目染,他很快就掌握了针灸的技巧。

  那个时代的旧中国,战乱频仍,民不聊生,广大劳动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沈金山全家也仅仅靠着行医勉强度日。而社会底层广大民众大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寒来暑往,冷热不均,天长日久,大多数人的关节部位产生肿大病变,一旦发作,疼痛难忍。而通过沈金山的芒针治疗,能够缓解甚至解除病人的痛苦。沈金山很快在社会底层享有了很高的声誉,然而在当时当权者的眼里,沈金山不过是来自乡下有点技艺的郎中而已。

  古代传下来的针灸有九种,大都是铁制,短而粗。这些针具大多只能针刺到患者的皮肤表面穴位,由于长度有限,所以一般很难达到病灶所在部位,因此在疗效上有一定的局限性。沈金山受古代九针中的长针的启发,发现长针由于针体较长,在治疗的过程中效果显著,由此他想,如果针体能够再长一些,疗效是否会更好一些?沈金山暗暗的对长针进行了改革,他把针加长试着为病人治疗,取得了不错的疗效,首战告捷后更加坚定了他对传统针灸器具改革的信心。然而由于当时农村环境闭塞,沈金山已经不能满足在一个小小的地方施展自己的医术,他需要更大的、更复杂的环境去锤炼自己的技艺。1912年,17岁的沈金山独自来到常州行医,这时沈金山的芒针技艺日趋成熟,几年后,沈金山经人介绍,全家又迁居到了唐山,一个偶然的机会,沈金山治好了一个有权势人物母亲的病,于是他很快得到了行医执照。至此沈金山完成了身份的第一次转变,他由一位乡村郎中转变成了一位民间医生。

  沈金山的针灸技艺日臻成熟,在长期的探索中,他从针具的改革、手法的创新到针刺的深度均有新的突破,并打开禁针穴和禁深刺的穴位,突破因原来短而粗的针具不能深刺的局限性。1928年前后,他发现德国进口细钢丝柔韧细长,是制作针具最好材料,于是采用29-31号的钢丝制作出5寸到3尺的长针,因为这种针具细而长,形如麦芒,故定名为芒针。沈金山在手法上也进行了改革创新,由于芒针又细又长,传统的针灸手法根本无法适合芒针,沈金山独创性的发明了双手持针,轻捻慢进,徐徐而入的行针手法,这也成为了芒针区别于其他针灸手法的显著特点。

  由于经常接触到来往天津的患者,沈金山对天津这座有着600年历史的城市逐渐产生了解,当时的天津商贾林立,三教九流,市井繁华,通衢四海,是施展才华的好地方。1939年,沈金山带着一家人离开唐山来到天津,从此沈金山再也没有离开过天津,而天津也成为了沈金山最终的居住地。

  那时的天津在日伪统治下,沈金山的芒针很快受到日本人的窥视,一根长长的芒针竟然有如此的功效,日本人对此垂涎三尺。面对威胁和利诱,他巧妙拒绝了请他去日本授徒的企图。后来,一个日本人前来要求他教授芒针手法,沈金山说,你用芒针扎透米袋子里的3个米粒,练好了手法再说。这个日本人不信,沈金山把米袋子捆好,拿起芒针扎在米袋子上,打开米袋子一看,这个芒针像穿糖葫芦一样扎透了3个米粒,见此情景,这个日本人恢溜溜的逃离了沈金山的诊所,这件事,体现了沈金山高尚的民族气节,“沈氏芒针”在津城名声鹊起。

  沈金山先在四肢穴位上进行探索性的实践,然后逐渐发展到人体内部脏器。由于芒针所具有独特的深入性,他能通过某些组织、脏器深入刺激人体的深部神经和穴位,使失去的神经支配和调节的某些组织和器官功能性的病变得以恢复。在此基础上,沈金山还打开了许多禁针穴的禁区,发明了透穴疗法,这些禁针穴以前几乎没人敢于尝试,因为这些穴位动辄关乎病人性命,而沈金山在这些穴位上却能做到信手拈来,游刃有余。沈金山一下子超越了前人,在天津中医历史上树立了新的里程碑。

  “沈氏芒针”在天津自成一派,而沈金山的三绝更是让当时的人们津津乐道。这三绝是,第一绝:“沈氏芒针”以长见长,最长的达3尺,可以根据人体不同的穴位选用不同的针体,最短的也不少于5寸,这也成为芒针与针灸区别的主要特点之一。第二绝;号指观甲,传统中医大夫看病大都“望、闻、问、切”,而沈金山看病只需通过指甲就可判断病人病变部位,其准确性令人叹为观止。沈金山的第三绝是什么呢,那么长的一根3尺芒针既不能卷,也不能折,沈金山又是如何携带的呢?原来沈金山出门时喜欢手持一柄拐杖,而那根长长的芒针正藏在拐杖当中,待到用时,拧开拐杖把,从中拿出包裹好,已经经过消毒的芒针,立即给病人施治,沈金山以他高超的芒针绝技赢得了社会的广泛赞誉。当时的沈金山已经跻身于津沽中医名家之列,每每有疑难病症的病人生命垂危,许多人都会说,去找沈金山吧,沈金山几乎成为病人生命的最后一线希望。

  二、乡间医生登上大学讲堂

  芒针疗法是祖国医学宝库中的一颗璀璨的明星,是祖国医学针灸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以《内经》经络学说为理论基础,以历代医家临床实践为指导原则,结合古代九针中的毫针和长针的特点,经过沈金山多年探索改革发展研制出来的一种针治疗法。

  沈金山在实践中,将芒针发展到5寸—3尺,并形成自己独特的从诊断到穴位运用,手法实施一整套治疗方法。他探索出经验特效穴位,即创用穴位达24个之多,并采用经络学上的若干重点穴位和特效穴位,已形成一套独特的治疗方法。如天突穴8—12寸,带脉穴1.2—2.5尺。即能治疗毫针所治的适应症,又补偿了长针的不足,尤其对消化系统、运动系统、神经系统及一些顽固疾病有独特疗效,深受广大群众欢迎,“沈氏芒针”的声望名播津京。

  沈金山从常州辗转到唐山再到天津,数次搬家,四处漂泊,生活很不安定。他带领全家刚到天津时,居无定所,几经周折之后,最终落户在和平区松月西里。这时候他的前妻及女儿仍然跟随他的左右。女儿整日帮助沈金山看病扎针,妻子负责料理家务,日子过的倒也过的平平安安。然而沈金山心中始终有一块心病,随着芒针在津城名气日益高涨,而自己已经快50岁了,膝下尚无一子继承衣钵,沈金山每想到此不免有些失意。

  1945年,沈金山受到当时担任法国领事馆律师周耀廷的邀请,希望沈金山前往家中给夫人看病,沈金山欣然前往,此一去却赢得了一位女子的芳心,演绎了一段中国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故事。不久,沈金山与前妻协议离婚,然后在法国领事馆与周佩娟举行结婚典礼。

  周佩娟出生于浙江鄞县,1926年在上海钦贞小学毕业后,父亲周耀廷被天津法国领事馆领事罗比德聘为律师,她就随父母从上海来到天津生活。周佩娟十分孝顺自己的母亲,母亲的病让周佩娟十分着急,沈金山一根神针治好了母亲的病,同时也拨开了周佩娟的心扉。周佩娟感恩于沈金山治好了自己母亲的病,同时也深深的被芒针的神奇魅力所吸引,十分好学的周佩娟有意嫁给沈金山,以便从此以后能够接触到神奇的芒针技艺。周佩娟是法国领事馆律师周耀廷的千金小姐,两人不但年龄、文化程度上相差许多,而且社会地位相差悬殊,即使是这样,两人始终恩恩爱爱、相濡以沫,共同走过了风雨人生。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沈金山靠芒针技艺养家糊口,惨淡经营的生活获得到新生。他热爱共产党,热爱社会主义新中国,积极参加卫生工作,为广大患者治疗疾病。

  1952年沈金山在兴安路协兴里开办了“金山诊所”,随着上门应诊人数日益增多,沈金山一人根本无法医治,于是沈金山便开始教授周佩娟芒针技艺,周佩娟的妹妹周慧娟很快也成为了沈金山的徒弟,芒针的队伍开始有所扩大。

  沈金山的神奇医术至今给许多患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用三尺芒针治疗腹水这种病症更是令人叫绝,当时,在解放军某医院住着一个39岁患肝硬化腹水的病人,腹涨如鼓,痛苦不堪,沈金山被邀请前去会诊,他用芒针治疗,几针下去,20分钟后,病人通过肠道和泌尿道排出大量水分,后来这个病人神奇地康复了,至今,这种绝技无人能够掌握。“金山诊所”开诊以后,沈金山由于年逾花甲,所以每天只能上午看病,下午休息,而且上午只看20位患者。为了争得这前20个的名额,许多人彻夜排队,由此也产生了类似现在的“黄牛党”,5角钱一个号竟然倒手卖到八、九元,“沈氏芒针”当时可谓是一号难求。

  只有在社会主义的新中国,沈金山才能尽情的施展他的技艺,为广大的社会群众扎针治疗,同时,他以高超的技艺赢的广泛的社会赞誉。

  当时天津工商业联合会的创始人、曾任国家轻工业部部长的李烛尘先生也慕名前来,两人一见如故,很快便成为了莫逆之交。当时李烛尘年事已高,于是,沈金山便经常到马场道102号李烛尘的住处为其诊病扎针。1958年,李烛尘移居北京,任国家轻工业部部长,繁重的国家事务总是让李烛尘身体不堪重负,这个时候李烛尘对沈金山的芒针奇术依然一往情深,信任有加,沈金山常常带着他的徒弟到北京中南海给烛老看病扎针。可以说,沈金山是新中国第一代中南海的保健医生。

1960年,国家轻工业部部长李烛尘到沈金山家做客

  芒针疗法受到党和政府的重视和支持。1958年春天,卫生部在北京召开了“全国中医经验交流会”,沈金山在会上向全国的中医同行者介绍芒针的疗法及其特点,受到与会者的热情赞誉。为此,卫生部授予沈金山“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卫生医药技术革命先锋”称号,沈金山同时还获得了一枚卫生部技术革命先锋金质奖章。

1958年,沈金山获卫生部“破除迷信,解放思想,卫生医药技术革命先锋”称号

  党和政府对沈金山的“沈氏芒针”十分重视,安排他们工作并给予了优厚的条件和待遇。1960年,沈金山带领周佩娟、丁耐玲、周慧娟等3人参加了天津中医学院附属医院(今我院)针灸科工作,我院随即成立了天津中医学院附属医院芒针门诊部,地址位于和平区成都道桂林路交口一处院落,年届64岁的芒针大师沈金山被任命为芒针门诊部主任,我院成为我国历史上第一个设立芒针专科门诊的国有医院。

  同时,沈金山还被天津中医学院(今天津中医药大学)聘请为针灸教研组顾问,归纳整理芒针疗法理论和病案,芒针疗法正式走上了中医药高等学府的课堂。在此期间我院芒针门诊部为全国各地各大中医院及部队医院培养了大批学习进修人员。

  沈金山、周佩娟、丁耐玲、周慧娟等在我院芒针门诊部工作中,诊治了大量病人。一个患急性腰扭伤的病人被抬来,沈金山一针下去,病人走着回去。一个呃逆不止的病人来就诊,沈金山几针下去,针到呃止。这样的事例有很多很多。沈金山还在医院的安排下,带领天津中医学院学生闫莉、方广才、孙兰荣、杨兆钢等人学习芒针,这些学生毕业后均留在我院针灸科工作,为我院培养了芒针疗法接班人,为中国的芒针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在此期间,在天津市卫生局组织的西医离职学习中医学习班上成立了芒针科研小组,除了讲授芒针疗法以外,还由沈金山审校,起草编写了芒针治疗学等教材,供全国针灸医师学习使用。至此沈金山完成了身份的第二次转变,他从一位民间医师转变成为一位为人民服务的国有医院医生,成为大学教师。

  沈金山等在对芒针疗法的研究中总结出从诊断到穴位运用、手法实施等一整套治疗方案,如一般四肢及头部穴位使用5寸针,腹部和胃脘部如关元、天枢等穴用6至8寸针,天突穴用1.2尺针,腹胀、腹水的治疗以3尺芒针刺带脉穴环刺治疗。他总结出芒针疗法具备有4个特点,即芒针的多能性、深入性、多穴性和枢纽性。他甚至可以将两根芒针对头刺入不同的穴位中,使芒针在体内相会,起到神奇的疗效。

  三、他为后人留下了财富也留下了遗憾

  沈金山用芒针治好了无数疑难杂症,芒针疗法名震津门,声名远播,可以说,沈金山创造了中医史上芒针的一个高峰,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乡村郎中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自强不息铸造了一个芒针传奇。

  芒针是一门非常难以掌握的技术,一针下去关乎患者生命,针刺的长度、针刺的手感都要求扎针的人具有非常扎实的基本功,对此沈金山对自己的子女芒针训练要求非常严格,甚至达到苛刻的程度。这个时期,慕名前来拜师者络绎不绝,就连当时的苏联专家来请沈金山到苏联去传授芒针技艺,沈金山都一一谢绝了。作为芒针疗法的掌门人,沈金山独创的芒针疗法绝不肯轻易外传,这可以理解,但沈金山也怕徒弟学艺不精,不但败坏了“沈氏芒针”的名声,最重要的还有可能耽误了病人性命。

  党和政府为沈金山的芒针技艺提供了非常优厚的条件,请沈金山传授他的芒针绝技。开明的政府,良好的社会环境使沈金山不收徒弟的观念渐渐有了改变,1952年,随着芒针门诊的日诊量加大,沈金山收周慧娟为徒弟,同时收的徒弟还有丁耐玲、赵宏歧两人,以后又在我院收了4名徒弟。

1958年,沈金山在“全国中医经验交流会”上向全国中医同行介绍了芒针的经验及疗法,获得了与会者的热烈赞誉,芒针疗法在北京的知名度迅速提高,当时的北京中医医院院长、我国著名中医朱琏教授经常请沈金山到北京会诊,这张照片记录了朱琏教授带领学生观摩沈金山扎芒针的情景

  芒针疗法的疗效如此显著,而北京市的芒针事业在当时几乎是一片空白,沈金山经常被请到北京去会诊,北京的领导多次邀请希望沈金山全家移居北京。沈金山当时年届花甲,他把根扎在了海纳百川的天津,无意离开天津这片热土,最终派徒弟赵宏歧支援北京的芒针事业。

  1958年,赵宏歧听从沈金山的安排来到北京,他最终没有辜负师傅的重托,将多年的学习心得整理成书,写成了《芒针疗法》一书,于1959年12月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书为芒针疗法在全国的传播、推广起到巨大的作用。

  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这场席卷全中国的政治运动被后人称为“十年内乱”,它使得我国社会经济所有秩序都被打乱,原先的专家学者纷纷都被打倒,被迫接受批斗,沈金山当时作为天津中医学院教研组顾问和我院针灸专家首当其冲受到冲击。

  沈金山的家在和平区新兴路协兴里10号,这是一座拥有7间房屋的3层小楼,文革爆发的时候,一批又一批“红卫兵”冲进了沈金山的家,家具被砸烂,书籍被拉走或者焚烧,沈金山一家被驱赶到楼下的一间阴暗小屋里居住,沈家人的生活一下子跌进了地狱。

  沈金山被打倒了,沈金山和妻子周佩娟经常无缘无故的被带上街头接受批斗,昔日一些他曾无偿救治过的患者也恩将仇报,对他拳打脚踢,沈金山的身体心灵遭受到了无情的打击。当初因为一根芒针,沈金山和周佩娟两人走到了一起,如今又是因为芒针,两人共同蒙难,夫妻俩同时站在台上接受无情的不公平的指责、批斗、甚至殴打,周佩娟还被剃了阴阳头。

  沈金山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红卫兵”像中了魔似的去整治自己,自己多年行医,施医舍药,医治无数患者,为党和人民做出了贡献,为何到头来却落得成为反动学术权威,走资产阶级道路的带头人的下场,黑白颠倒了啊!

  沈氏芒针疗法在这场内乱中,成了封资修的东西,要扫地出门,就像一只漂泊的小舟,随时有被颠覆的可能。沈金山再也支持不下去了,频繁的批斗使沈金山不堪重负,强大的思想压力和严重的体罚使沈金山的生命很快走到了尽头。1968年10月,73岁的一代芒针大师沈金山突发心肌梗塞离开了人世,留下了芒针疗法,也留下了遗憾。

  四、一笔值得挖掘的宝贵财富

  十年内乱使沈金山一家人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一代芒针绝技遭到了严重摧残。沈金山的“号指观甲”绝技还未来得及传授,他当初使用的3尺芒针当时世上几乎无人能使,只留下了一段段芒针的神奇故事在人们的口碑中流传。

  文革内乱使沈金山过早离世,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徒弟周佩娟去了内蒙古大草原,在那里她给那里的农牧民治病扎针,周佩娟跟随沈金山学习芒针,学习时间较晚,加上练习芒针需要相当的指力,所以周佩娟的芒针效果比起沈金山来,恐怕也要差一些,但是尽管这样,周佩娟在文革初期参加了医疗队,到了内蒙古大草原,仍然赢得了那里的农牧民的尊重,获得了“周神仙”的称号。

  作为我院针灸科老大夫,周佩娟后来回到天津,在我院继续从事芒针工作,直到退休。周佩娟为人谦和,尽心尽职的干好自己的工作。她用沈金山传授给的技艺为病人治病扎针,在芒针的技艺上有一些创新与思考,将自己对芒针的思考心得最终写成《芒针治疗学》。

沈金山和儿女在一起

  我院派闫莉、方广才、杨兆钢、孙兰荣等4人跟随沈金山学艺,他们当时学习非常刻苦,对沈金山毕恭毕敬。沈金山作为沈氏芒针疗法的开创者,自己的东西并不肯轻易示人,传授之前是要考虑一个人的品行的,这4个人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在沈金山身边刚学了几年,文化大革命就爆发了,他们各自下乡,在各自的周围用芒针行医治病。时代发展至今,他们大都已经退休,只有杨兆钢仍然坚持在芒针的岗位上。

  1980年杨兆钢在沈金山、周佩娟等前辈的基础上,将文革期间未能出版的《芒针治疗学》出版,该著作系统全面的产生了芒针疗法的科学理论,填补了芒针疗法的空白,在国内外针灸界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杨兆钢多次被国外邀请讲学,临床示范,奇特的芒针技艺征服了全世界,神奇的沈氏芒针疗法已经不再成为当初的民间绝技,已经成为全世界人类的共同财富,闪耀在国际舞台上。至今,杨兆钢已出版了多部芒针理论著作,多达几十万字,为芒针的继承和发展做出了努力。现在,全国大多发表的有关芒针的著作大多是杨兆钢和他的学生所著,目前,杨兆钢受国家委托正在参与起草制定芒针标准化,芒针疗法在继承与发展中走向了新的高度。

  沈金山的子女中,没有一个从事芒针事业的,令人惋惜和遗憾。沈金山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自幼随父母学艺,文革的到来改变了他们的命运。1968年大儿子来到内蒙古插队落户,一年以后又到河北沧州,在农村,他作为赤脚医生为农民看病,一干就是8年。70年代,他返回天津以后,被分配到园林企业工作,1968年沈金山的女儿来到黑龙江建设兵团,后展转来到山西太原一国营企业的医务室工作,直到退休。沈金山的小儿子在父亲去世、母亲和哥哥、姐姐都去了农村以后,被分配到工厂上班,也没有从事芒针事业。

沈金山与他的徒弟和儿女们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芒针疗法受到党和国家的重视,在国家出版的大型针灸丛书《中国针灸荟萃》一书中将芒针疗法编入其中,同时也把芒针疗法编入我国现行出版的《中国医学百科全书》中。已出版发行的《中医针法集锦》、《中国针灸史》等书中,对芒针疗法均做了详细的介绍。芒针疗法作为祖国医学宝库中一支独具特色和风格的奇葩,被编入了国家高等中医院校出版的各种《针灸学》教材中。天津市卫生局为振兴中医汇编名老中医经验荟萃,出版《津门医萃》一书,芒针疗法被列入其中,使芒针这一疗法进一步得到弘扬和发展。

  从20世纪初到21世纪初,芒针疗法走过了100年的历程,这中间有着太多的悲欢离合,虽然因为芒针大师沈金山的离去而遭受损失,但是薪火传承,生生不息。我院在继承芒针疗法的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芒针疗法的理论不断改革创新,芒针疗法在国际和国内的影响日趋广泛,我院成为芒针疗法重要基地,芒针疗法得到了更大的发展。沈金山大师如果还活着的话,他也会感到欣慰的。我们有理由相信,芒针疗法在科技、信息发展迅速的今天,必将会发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本文照片由沈燕伯提供)

 
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文化建设专版
主 审: 于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