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石学敏院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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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士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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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与事业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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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医与针灸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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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学敏院士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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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年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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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第一针


               ——石学敏院士传略

    石学敏,男,汉族,天津市西青区人。世界著名中医针灸学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博士生导师、教授、主任医师、国家有突出贡献专家、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中国针灸学会副会长、天津针灸学会会长、欧洲传统中医协会顾问、联邦德国巴伐利亚洲中国传统医学研究第一副院长。2009年被天津市政府授予“天津市名中医”称号。石学敏院士以自身的学识、能力和极大的热忱不断而有序的推动着整个针灸学科的改革、创新和发展。他的行医、育人、科学研究等历程都对新世纪中医针灸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和导向作用。他的精湛医术、高尚医德被海内外患者和中外媒体誉为“华夏第一针”。
    一、石学敏院士的主要经历
    石学敏院士出生在天津市西青区的一个农民家庭。在他上小学时,一场传染病的大流行使全村人病倒,死了许多人,从那时起他就立志将来当医生为大众解除病痛。1957年中学毕业后,石学敏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刚刚建立的天津中医学院(今天津中医药大学),学习中医专业,成为新中国最早的一批中医大学生之一。
    石学敏勇于吃苦,勤于思考,有着一股韧劲。在学习中,他常常考虑如何提高医学知识的学习,当时师带徒的传承模式比较普遍,而正规科班的学校制教育已初具规模,石学敏敏锐地观察到,在师带徒的模式中学徒的提高发展往往会受到师傅本身技能水平的影响,传授内容也会被师傅所学范围而限制,并且师带徒的呆板传授不利于思维创新。相比之下在大学教育中,任教老师都是在临床上工作多年的经验丰富的医师,其中不乏临床大家,而所教授的课程除中医知识外,还包括了现代医学的基础理论和先进技术。于是学习期间,石学敏如鱼得水般的汲取着古典医籍和现代医学知识,广范涉猎多学科知识,并能很快地学以致用,他的理论考核及实践技能始终列于年级前列。
    石学敏有着惊人的毅力、过人的智力以及超人的精力。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多数同学已经进入梦乡,而他还在灯下勤学不倦,孜孜以求,啃着书本。他不仅吸收课堂上教师讲授的课程,还在业余时间系统精读了中医经典著作,同时也不断收集西医学的前沿动态。石学敏的治学态度科学严谨,并不迷信权威和书本,敢于提出自己不同的见解,认为临床实践才是检验理论假说的重要标尺,正是这种精神,才使得他在以后的临床医疗、科学研究以及诸书育人上的不断创新、屡获成果。
    值得一提的是,石学敏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大学期间,他是学校的运动健将,常在体育比赛中拿到好名次。
    1962年他毕业后分配到天津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今为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工作。1964年到1965年他参加了国家卫生部在北京举办的的针灸研究生班深造,在这里他得到了几乎全国所有医学界名宿的指点,博采众家之长,为他日后成为著名针灸学家,独创“醒脑开窍”针刺法,饮誉海内外奠定了扎实的基础,从那时起,他以一个科学家战略性的眼光和胸襟,开始了对针灸学的继承、弘扬和向世界推广的历程。
    说起石学敏的经历,不能不提到他将针灸弘扬到世界的历程。1968年至1971年他参加中国赴阿尔及利亚医疗队工作。当时,阿国防部副部长萨布瘫痪已经半年之久。从欧洲请来十几位名医、专家,却都久治无效,一筹莫展。
    有人建议不妨让中国援阿医疗队的医生来试试。他们把石学敏从阿北方偏僻的小城镇接到玛斯卡拉城的高级医院,病房里来自世界各地的名医专家成群,拭目以待。
    石学敏径直来到病榻前,确诊萨布患的是腰椎骨质增生诱发坐骨神经痛,因而疼痛难忍,瘫痪在床。他取出一枚三寸银针,选准穴位,施用手法,片刻,将针起出,平缓的说:“请您抬起腿”。萨布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动。石学敏又加重语气说:“请您抬起腿!”萨布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他那半年多未曾丝毫主动运动的腿轻轻抬了起来。在场的人惊诧不已。接着,按着石学敏的“口令”,护士把萨布搀扶起来站在地毯上,挪动双腿,迈出了步子:一、二、三……。旁边站立的诸位医生见状均目瞪口呆连声说:“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萨布含着热泪紧紧拥抱着石学敏:“谢谢!太感谢您了!感谢中国!”。
    石学敏轰动了百万人的玛斯卡拉城,轰动了阿尔及利亚,当地传媒纷纷在显著位置报道石学敏针灸治病的消息。阿尔及利亚最大的报纸《圣战者报》用的标题是:中国医疗队在玛斯卡拉医院创造了奇迹。开头一段用黑体字写道:你是不是患瘫痪症不能起床?如果是的话,请到中国医疗队。这不是巫术,也不是魔术,而是中国3000年历史的医学法宝。
    石学敏的针灸令阿尔及利亚人着迷。应玛斯卡拉医院盛情邀请,石学敏在该院出诊,求诊者每天达300人。医院门口汽车排起了长龙,连欧洲、亚洲一些国家的人也闻讯而至,石学敏每天以十几小时的工作应诊。石学敏在阿尔及利亚的三年里,诊病达几万人次,他的精针妙术不但在阿尔及利亚,而且在加蓬、刚果等20多个非洲国家扎根、开花、结果。以至于在很多年后,他的弟子来到这些国家,当地人们还津津乐道当年那个很厉害的“Chinese 石”。
    1987年9月,石学敏教授率团访问我国一邻邦,为这个国家政府首脑治病。
    总理夫人因脑血管病导致偏瘫,已瘫痪半年不起,石学敏教授根据病情连施针术,几天之后这位总理夫人已可下地走路。某国务大臣患严重颈椎病,施行颈板切除术后疗效不理想,只能以轮椅代步,而且不能完成饮食及排便,石教授仅仅针刺治疗数次,病人就奇迹般的好转,拔掉了鼻饲管、导尿管,针刺7天后,便能离开轮椅站立,移动脚步。又过了几天,在旁人搀扶下竟从一楼走上了二楼……在国务会上,该国总理盛赞中国医生医术高明。当地的许多著名医学专家更是赞不绝口:“中国针灸,神妙以极!”新闻媒体用赫然大字公布报端:“中国医术轰动首都”。各国使馆官员纷纷前来,邀请他去讲学……
    一些师从石学敏教授的外籍医生,在自己的国家办起了中医诊所。日本名古屋就有一家诊所挂着“醒脑开窍”的大牌子。法国米歇尔.德蒙博士称他的三个诊所都用的是石学敏教授的针灸方法。德国专家门经过自己的医疗实践后认为石教授的针灸有“跨国界”、“跨民族”的力量。石学敏教授的针灸治疗和讲学被我国外交部赞誉为“针灸外交”。
    石学敏教授是天津市历史上第一位中医博士研究生导师。他非常重视人才教育,对学生严格要求,精益求精,鼓励年轻人开拓创新,要在继承的基础上有所发扬,而在生活上对学生又是无微不至地关怀。
    有一次他听说一位女博士家境困难,影响了正常学习,立即从自己的积蓄中拿出一笔资金资助,帮助她顺利完成学业。现在,石院士的学生已经遍及世界各处,其中不乏医疗机构中的领导骨干,工作在医疗一线的临床大家以及医学院校的教授学者,同时也有刚跨入中医行业不久的年轻一代。
    石学敏教授认为人才培养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有组织、成系统、全方位的团队建设。在他的筹划下,1972年,在天津建立了全国第一个针灸病房。1985年,建立了针灸史上第一个针灸电生理室,1990年,正式成立临床教学部,并设有负责教学工作的专门领导机构,教研室管理制度严谨,各项制度完备,教学计划齐全,人才培养目标及教学改革方案明确,承担了大量实习、进修教学任务。
    石学敏教授提出,在教学中要提高三基水平,以实践技能为主要目标培养新型医学人才。他指出,基本理论、基本技巧以及基础能力是贯穿在教学过程中的三个重要环节,医学人才的培养更是如此,既不能作本本主义、纸上谈兵的庸才,又不能做只会机械开处方的蠢才,因而新型的中医学科人才,必须是既有扎实的理论基础指导下的具有丰富实践经验的临床人才。石教授要求教师将自己临床实践中的体会融入课堂,引发学生对临床教学的兴趣,受到了师生的一致好评,从而深化了教学改革。
    石学敏院士非常注重科研对教育的促进发展。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他就提出了“科技兴院、院兴科技”的指导思想,并以针灸学可为龙头,以内科、儿科、急症为重点,发挥医院的特色优势,加强专科科研教学工作。许多科室都将自己学科的科研成果补充到课堂上,开阔了学生的思路,提高了水平。
    石学敏院士认为,合格的新型中医人才,不仅要有过硬的基本理论和丰富的实践经验,更重要的必须具备良好的素质条件,因而思想教育是贯穿在整个教育过程中的重要核心环节。他要求教师在授课过程中潜移默化的告诫同学要讲求医风、医德。专业教育完成的过程中也必学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课程。并在学生实习及新职工上岗前增设岗前教育,其内容除必须掌握的技术辅导外,还包括院史教育、医德医风教育、院内规章制度教育,并学习《记念白求恩》、《医德医风手册》等,使之树立为人民服务思想。而且在整个实习及工作过程中,各科也有此类教育,并在出科时加以考核、评定。身教胜过言教,临床一线老师们的精神感召着学生,使他们在通往医学殿堂的第一个站头就充分领悟着医生这一神圣职业字眼的真实含义。
    1983年起,石学敏院士担任了天津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现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院长,并且一干就是20年,作为这所三级甲等医院的院长,他把聪明才智贡献给了这所医院,贡献给了中医药事业,他带领医院实现了历史性的腾飞。
石学敏教授出任院长时,面对医院当时房屋简陋、设备陈旧、资金短缺的困境,他首先确立了“艰苦创业、努力拼搏、团结奋进、科技兴院”医院精神;并以“三个有利于为标准”,打破姓“资”、姓“社”的困扰,提出了一系列锐意改革、勇于开拓的工作思路。
    当时,存在着患者看病难、住院难以及医院职工待遇低、工作量不足定额的问题,面对矛盾情况,通过调查研究,充分论证,石学敏院长坚定认为,医院要生存、要发展,首先就要解决群众就医难与医生工作时间的矛盾,果断开辟了八小时以外的“业余晚班门诊”与“家庭病床”,并以此为契机,顶着种种压力、非议和责难,拉开了天津中医一附院的改革序幕。此项举措引起各界强烈反响,受到社会欢迎。事实证明,不增加国家一分钱投资,不增加人员和设备,却很好的解决了患者就医难的问题,这种“以社会效益为第一,又获经济效益”的创新,经国家卫生部、人事部、财政部向全国发布了文件,肯定了医疗业余服务的革新。这种创新源于石学敏院长超前意识和预见性决策的成功,尤其在当时的困境中迈出颇具胆魄,至关重要的艰难的第一步,为日后发展奠定基础。1985年作为医院的院长,他牢牢抓住“发展是硬道理”这一主题,以针灸学科为龙头,以科技创新为重点,建设基地、发展学科、培养人才、组织队伍,加大现代化医疗仪器设备的投入,增强医院的医、教、研实力,提出“科技兴院、院兴科技”的发展方针。其中,由他创立的“醒脑开窍针刺法”在海内外产生重大影响,使传统中医针灸学迈向世界医学界的巅峰。
    1990年,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迁入新院址,在改革实践中,石学敏院长提出了“发展事业、服务社会、富余职工”的办院方针,使医院经历了大胆的跨越式发展阶段,完成了第一次历史性腾飞。
    1990年代初,石学敏院长适时地提出了“医教研、涉外医疗、产业集团”三足鼎立的发展战略,开拓医疗市场,加强对外交流,加大产业投入,在保持中医特色,突出中医优势的同时,走中西医结合的道路,并拥有自己现代医学的优势学科,走“专病、专科、专家、专药、专技”之路的医疗发展方向,不断开拓市场,立足天津延伸全国与世界接轨,使医院经历了较劲爬坡的快速发展阶段,实现了第二次腾飞。
    跨入新世纪,医院不断迈向新台阶,特别是2000年医院自筹资金的国际医疗康复大厦投入使用,标志着天津中医一附院实现了第二次飞跃。石学敏院长又提出了建立“大学医院、大学产业”的宏伟蓝图,力争将医院建设成为具有国际水平的设施完备、现代化管理、服务一流的现代化中医医学中心,成为天津市乃至全国的中医医疗、教学、科研基地,并与世界接轨。
    目前,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是一所以中医诊治手段为主的大型综合性医疗机构,是国家重点建设的中医医院之一,是全国省级示范中医医院和天津市三级甲等医院,全国针灸临床研究中心及全国针灸医疗中心就设在该院,是我国中医技术门类齐全,中医特色和技术水平突出的综合性中医医院,并被天津市政府确立为天津市中医医学中心。
    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能够快速发展到了今天的规模,改革开放给了医院发展的生机,而石学敏教授就任院长以后,抓住机遇,迎难而上,锐意改革,则正式揭开了中医一附院高速发展的序幕,石学敏教授不仅是我国著名的中医针灸学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同时他还具有超凡的领导才能。
    石学敏院士在医院管理上的一系列经验引起了国家、天津市领导和全国兄弟单位的普遍关注,先后有数百家国内外医院的同仁和媒体到医院参观学习。2001年10月,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牵头下,在天津召开了以石学敏院士医院管理思想为主题的“全国中医医院建设与管理经验交流会”,得到了与会代表的广泛赞誉,大家纷纷表示要充分汲取经验运用到本医院的建设和管理当中。之后石学敏院士在考察了国际、国内一些有特点的医疗实体的同时,总结自己长期医院管理的经验,提出了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未来发展新方略,为医院远景规划指名了前进的方向,相信在此宏伟蓝图指引下,医院会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二、石学敏院士的主要学术贡献
    石学敏院士从医凡四十年,博览群书,深悟其理,勤奋临床,深展其术,以其高尚的品格、精湛的医术深得广大患者的信赖,为同道所折服。四十年来,他深入研究了中风的机理,创新了中风的理论,创立了醒脑开窍针刺法,并在脑老化等多种疑难病症的诊治上有较深的造诣。他深入研究了针刺手法,提出了“针刺手法量学”的新理论,创立了自己独特的针刺手法,石氏针刺法独成一派,有“轻捷、华丽、流畅、舒展、疾则如闪电、缓则如流水”之称。他所创立的刺络疗法可治疗多种疑难病症。他将针刺机理的研究深入到了基因水平。
(一)组织重大、疑难疾病的攻关研究
    针灸事业的发展离不开临床,自上世纪70年代开始,石学敏院士就有目的、有计划地选择世界三大疑难病之一的中风病作为研究方向,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潜心研究,无数次临床实践,他借鉴西方医学和现代化科技手段终于创立了“醒脑开窍”针刺疗法,数十年来 “醒脑开窍”法共治疗了海内外中风患者数百万人次。“醒脑开窍”法以严谨的科学理论和神奇的疗效使不同国籍的医学专家学者心悦诚服,创造了医学史上的神话。在“醒脑开窍针刺法”的相关研究中,石院士潜心于中医针灸医学的深层次探讨,尤其是应用现代化高科技手段以全新的视角研究祖国传统医学的奥秘,注重针灸临床与理论研究的结合,形成了国内外具有很高声望的针灸学术思想体系。
   “醒脑开窍针刺法”不仅解除了千千万万中风患者的病痛,而且为如何研究发展针灸提供了最佳的示范性模式。可以这么说,石学敏是现代针灸学科的奠基人,而“醒脑开窍针刺法”的学术思想则是现代针灸发展的重要基石。
    在“醒脑开窍”针法取得巨大成功的基础上,石院士依据40多年的临床经验,结合独特的学术思想,开发了治疗心脑血管疾病的三类新药“丹芪偏瘫胶囊”,本品临床疗效显著,充分体现祖国医学辨证论治理论体系的精髓,已顺利取得新药证书,并投入市场。石学敏院士依据传统中医理论,整合多年的临床研究和现代药理研究成果,采用国际公认的诊疗标准,针对中风病的病因病机特点,逐步形成以“醒脑开窍针刺法”和“丹芪偏瘫胶囊”为主,配合康复训练、饮食、心理、健康教育等疗法,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独特的、规范的中医中药治疗中风病综合治疗方案——石氏中风单元疗法,被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列为十大重点推广项目之一,石氏中风单元疗法是对国际“卒中单元”概念的完善和贡献。
    石学敏教授针灸临床经验的特色体现在制定了规范、系统、操作性强的针刺配方和手法,解决了临床大量的疑难病症。他的针刺治疗无脉症和针刺治疗延髓麻痹,有效率和显愈率分别达到97%和85. 84%,创造了医学治疗的奇迹;进入90年代他首先提出针刺创救中枢性呼吸衰竭的课题,对26例患者分析其抢救成功率在50%,成活率25%,从而开创了针刺急救医学研究的先河,为针灸学向急救医学领域的研究中开辟了一条新路;继而向心血管领域迈进,“针刺治疗病态窦房结综合症的临床及电生理研究”对30例患者临床观察,治愈率20%,显效率为63. 34 %,该成果获得1994年度天津市科技进步二等奖,1995年在国家新闻媒体公布的1994年我国八大医学新成果中,该项名列其中。他还在其它疑难病,诸如外伤性截瘫、运动神经元疾病、锥体外系疾患等脑、心血管系统的医疗实践中取得了显著的临床疗效,积累了丰富经验。
    石学敏院士所选病种均为世界性的疑难重症,目前尚无确切疗法,他以严谨务实的治学态度,在临床中不断摸索,组织中医针灸界的知名科学家和单位对重大、疑难疾病进行联合攻关,创造了无数个医学奇迹,并制订出了科学、标准、规范的针刺诊疗体系,引领中医针灸学迈向世界科技的前沿,展现出他科学家的胸怀和气魄。
(二)提倡标准化,引领针灸走向世界
   中医针灸学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始终注重的是临床经验的丰富、完善与积累。受医学发展条件的限制,特别是受传统思维定势的局限,就缺少了与世界现代医学沟通与对话的“语汇”。强烈的开拓意识与针灸标准规范化意识贯穿了石学敏整个学术思维之中。
    石学敏院士指出,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是决定一个学科竞争力及其地位的重要因素,惟有不断创新,才能使自己立丁不败之地,创新并不等于自己的技术原先处于领先地位,而是通过创新赶超那些已经处于领先地位的技术。针刺疗法作为传统医学的主要组成部分已经在世界上120多个国家和地区广泛应用,中国作为针刺疗法的发祥地就必须承担起制定有关标准的责任。当今世界的交流日益频繁,要实现与国际上的技术接轨,必须有规范的技术操作,这是技术推广应用的先决条件。
    针灸在中国已经应用了两千余年,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各家的针灸操作技术多带有自己的经验,因此,没有形成规范的操作技术体系,这严重地制约了针灸学科的发展,也给针灸技术的国际推广产生阻碍作用,一套规范化针灸操作技术体系急需出台,石学敏院士清醒的认识到,针灸以其较高安全性和显著疗效得以流传数千年,并已经形成国际化的基础和保证,但是,传统针灸的诊断及疗效的评估基于经验水平。虽然针灸安全性、有效性,得到国际社会、学术界普遍认可,然而在科学理论的支持和临床的统一性和规范性方面有待完善,而这是关乎针灸是否能够持续发展的又一重大临床研究问题。
    针灸标准化的难点主要在针刺手法的量化,石院士在对古医籍理论研究的基础上,借助现代化科研手段,创建了“针刺手法量学”的学术概念。对针刺的深度、频率、幅度等均进行了科学的界定,并广泛地应用于中风病、冠心病、无脉症、支气管哮喘等多种疑难病的治疗应用之中,为中医针刺统一化、标准化做出了历史性突出贡献,这种对针刺治疗由定性观到定量观的质的飞跃填补了针灸学发展史上的空白,使针灸临床研究跨人了实验医学的大门。
   与此同时,石院士组织人员先后主持参与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穴典”研究、各种针灸操作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研究、针灸适应病症的诊疗技术规范化研究、针灸病谱研究等,使针灸临床逐渐步入规范化、标准化、剂量化、科学化,提高了针灸临床的总结、科研、推广、传播的能力。他利用现代医学的科研手段,一步一步把针灸学引向标准化、规范化、现代化,为针灸学可持续性发展创造了重要条件,为针灸医学走向世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三)重视科研,著书育人,把握学科方向
    在临床工作取得累累硕果的同时,他致力于针灸的科学研究,带动国内针灸临床科研达到分子生物学水平。他引进日本快速老化动物模型鼠,填补了我国实验动物的一项空白。由他主持完成的“醒脑开窍针刺法治疗中风的临床和实验研究”项目获得1995年国家科技进步三等奖,该项目1997年再获国家教委科技进步二等奖,并于1998年被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确定为全国十大科技成果推广项目之一而在全国推广应用,2000年再次荣获天津市科技兴市突出贡献奖。石院士先后承担国家“七五”、“八五”攻关、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天津市“八五”攻关等课题24项,他主持完成了“针刺手法量学研究”、“血液流变学与脑血栓形成的作用机理研究”、“针刺治疗‘瘖痱’、‘类噎膈’325例的临床分析及实验研究”、“针刺对快速老化痴呆模型小白鼠(SAM-P/8)脑功能影响的实验研究”、“针刺对快速老化痴呆模型小白鼠(SAM-P/10)行为学细胞凋亡影响的实验研究”等20余项科研课题,获得各级科技成果奖项40余项,并获得获国家专利17项。
    目前,以他的学术思想作为主题的科研项目包括的国家“自然基金”、“十五”、“十一五”攻关计划以及“973”计划。石院士的学术思想及临证经验正一步一步被最新研究手段证实、发掘,他的学术体系不断发展、不断引进新科学新技术,石院士潜心于中医针灸医学的深层次研究,尤其是应用现代化高科技手段以全新的视角研究祖国传统医学的奥秘,注重针灸临床、科学研究的结合,形成了国内外具有很高声望的针灸学术思想体系。
    他还在国家核心期刊杂志发表论文40余篇,出版专著20余部,其中由他主编的千万言的惊世恢宏巨著《中医纲目》引起了学术界的轰动与惊叹,被专家誉为继《医宗金鉴》之后的一部中医临床划时代巨著,并获1996年天津市科技著作二等奖。目前人民卫生出版社隆重推出了由他主编的英文针灸专著《石学敏针灸全集》,本书已由美国考试委员会列为针灸专业指定教材,在国外各国的书展上引起轰动。由于石学敏院士的突出贡献,1990年被国家人事部授予“中青年有突出贡献专家”称号,自1991年开始享受政府特殊津贴。多年来,先后被评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先进工作者/全国优秀医院院长、天津市科技优秀工作者、十佳医务工作者等称号,2000年石学敏院士又荣获何良何利奖。
    作为博士生导师,他遵循中医针灸学特点,探索出整套针灸高级人才培养模式,独辟新径,探索中医博士生培养之路,达到国际领先水平。他提出针灸教学新原则,即强化基础、注重医疗、充实科研新成果的教学法,提倡运用先进的声像等技术手段,在强化“三基”教学的同时,突出最新科研成果的临床应用,将不断发展的医学科学知识充实到教学内容中,使学生掌握临床最新动态,从书本中走出,在临床中提高,在科研中创新,确保培养高水平针灸医学人才。为贯彻这一教学原则,制作了以石学敏院士为主讲的临床教学录像系列,集中体现了石学敏院士创新教学思想和方法,反映了我国当前针灸最新学术水平。自运行以来临床教学成果显著,国内外影响巨大。
(四)科学管理,构建一流医院
    中国工程院院士石学敏教授不仅在针灸学领域上取得了极高的成就,在管理上也勤于探索,不断探索适合中医院发展的道路。在石学敏院士的领导下,天津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从八十年代按照石学敏院士创立的“三足鼎立”的发展方向,十几年的时间,逐渐成为一所全国知名的综合性中医医疗单位。医院建筑面积七万多平方米,固定病床数 1300 张,实际床位数已超过 1800 张,经常保持在 1700 张-1800 张左右,医院连续十五年门诊量超过一百万,连续十年病床使用率百分之百,已进入全国最大的医院之列,2001 年被天津市政府确立为天津中医医学中心,实现了“跨越式发展”,完成了医院总体水平的腾飞。他提出的走“三足鼎立”的发展思路就是:①医院主体医、教、研工作;②涉外医疗;③产业集团。“三足鼎立”就是确立三步并举、并驾齐驱、共同发展的格局。 
    从1983年起至2003年,石学敏担任了20年天津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院长的职务。在这20年中,石学敏院士凭着“过人精力”,“过人毅力”,“过人韧劲”,带领医院实现两次历史性腾飞,将一所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中医院,建设成为一个我国规模最大的中医特色突出的、现代化综合性医院。
    他以“科技兴院、院兴科技”为总的指导原则,用现代医院管理思想制定了一系列战略,以发挥中医优势,突出中医特色,走中西医结合道路,并拥有西医优势学科为宗旨,以发展事业,服务社会,富裕职工为办院方针,以突出专科、专病、专家、专药、专技的“五专”优势为特色,形成医疗、海外、产业三位一体发展战略,医院建设呈现出强大实力。
     在医院建设中,石学敏院长提出要“院有专科,科有专病,人有专长”的观点,1990年代他又进一步提出,要把发挥“专科、专病、专家、专药、专技”五专优势列为医疗工作的重点去加强和完善。石院士对中医的发展有着独到的见解,他指出中医有3000年历史,发展非常缓慢,现代医学不过100多年历史,发展却非常迅猛,西医发展迅速,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不保守。他不断采用了物理、化学、电子、基因工程学等多种科学发展的最新成果,使得中医对人类病症的认识和治疗不断深化。石学敏认为,正像一个民族的文化一样,一方面要保持自身的特征内涵,另一方面也要被别的文化所认同一样,我国传统医学也应在“继承与创新”、“扬长与补短”的过程中走向未来,走向世界。文化发展的重要原则是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在与国外的竟争中,他的原则是:你有的,我也可以有;我有的,你却拿不走。因此,中医不能墨守陈规,要吸取现代医学精华,为我所用,发展自我,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学科体系。
    以开拓精神抓医院管理,就要走出一条具有自身特色的医院发展之路,石学敏提出“发展在门诊,成功在病房”的学科建设方向,形成“一老一小一急”的医疗核心,建立高水平现代医学科,扩展医疗服务范围,装备国际水平的大型医疗诊疗设备。投入巨资健全影像、检验、监护和电脑四大系统,装备MR,全身 CT、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全自动酶免分析仪、全自动血栓与止血分析仪、微生物分析仪、骨密度仪、彩超、电子内窥镜、中心监护系统等现代化医疗仪器设备。石学敏说,医院装备的医疗设备,全是世界最好的.要干就干最好的,这是石学敏的性格。
    数十年如一日,石院士总是以高大的身躯穿着整洁的白大褂,出现在门诊,出现在病房工作第一线。每次出国回来,他不是先回家,而是直奔医院,他说,我离不开病人啊。经过20余年的努力,天津中医学院一附院以一流的医院规模,一流的设备、一流的技术人才队伍享誉海内外。1990年,这家医院迁人新址,实现了第一次历史性腾飞,2000年投人使用的国际康复医疗大厦,使全院的病床达到1800张,标志着第二次历史性腾飞。天津中医一附院已经成为全国省级示范中医院,全国百佳医院,三级甲等中医院,全国针灸临床研究中心和全国针灸临床医疗中心,全国中医儿科医疗中心及全国中医急症医疗中心建设单位。成为全国医疗技术门类齐全,规模最大的现代化综合性中医院。目前,天津中医学院一附院的整体实力不断增强,日均门诊量达4000多人,年门诊量连续14年超百万人次,年病床使用率连续10年超过100%,各项业务指标名列我国中医院前茅。
(五)国际传播,外交纽带,载誉针灸大使
    作为中国针灸院士,他运筹精微银针,光辉中医,光耀中华民族。具有五千年历史的中国针灸,过去在西医国家里一直没有地位,甚至到上世纪 60年代,使用针刺疗法在美国还被认为是违法。而在欧洲一些国家直到70年代,还禁止使用针灸疗法。看到这种情况,石院士产生了弘扬中华民族传统医学,让世界认识、了解中华民族医学宝库的强烈愿望。
石学敏先后赴40余国和地区讲学治病,在各国均受到隆重的欢迎,每次学术讲座时,他都要进行示范表演,此时均会遇到不动声色的考验,微笑背后的挑战,因为东道主国家所挑选的收试病人大多身患尚无有效治疗方法的疑难重症,已被当地医学界宣判治疗无效,在数不清的摄像机、照像机聚焦下石学敏院士不慌不忙地拿起纤毫银针,于众目睽睽之下取穴、进针、实施手法、起针,而取到针停症止的神奇疗效,使异邦的聆听者领略到中国针灸的精妙神奇。
   日本山本胜司教授主编的权威杂志《中国临床》对石学敏院士的针灸治疗有这样一段评论:“继针刺麻醉之后,石学敏教授醒脑开窍法似乎再一次改变针灸的威力,掀起强大的轰动效应,使在场的每一名参加者受到强烈的冲击”,“如果将针刺麻醉作为针灸治疗的第一阶段的话,那么这次石学敏的醒脑开窍法可以说掀起至今为止一个崭新阶段”,“这种再现性效果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石院士多次应邀去日本讲学、医疗、开展科研工作,并出版了《实验针灸学》、《脑血管病针刺—醒脑开窍法》等日文专著。日本几家大报和医学杂志,刊出石学敏院士讲演、针灸演示的巨幅照片和大字标题“醒脑开窍法治疗疑难顽症”。日本权威性的医学杂志发表如是的充满激情的评说:“石学敏教授的针灸手法等乍看粗犷大胆,却蕴藏着轻柔而有节秦的韵律,他的富有表现力的技巧,被称之为凤凰展翅手法,漂亮得仿佛是飞翔在幻想边界的神鸟——风凰的姿态”。
    韩国针灸师协会申泰镐院长在谈到石学敏教授时这样说:“石学敏教授1991年和1993年两次到我国讲学做示范表演,石教授在治疗一位久治不愈的中风病人时,针到病除,患者当场站立起来,引起轰动。针灸在我(韩)国原来并不被重视,这一来,重新引起大家兴趣。石教授创立的醒脑开窍法为世界为人类创造了巨大价值和贡献”。
    法国米歇尔德蒙博士称他开了3个海滨诊所都是用石院士的针灸疗法,很受当地人们的欢迎。米歇尔先生赞石学敏教授的学术地位时说:“醒脑开窍法”是对中国针灸学的发展。这是中国的光荣,也是国际医学界的光荣。
    欧洲中医研究院的德藉专家们则称,用多年在欧洲的医疗实践证实了针灸有跨国界、跨民族的力量,石学敏院士的针灸方法以其神奇的治疗效果得到世界的认可。
    具有神奇色彩的“醒脑开窍针刺法”已经走向世界,石学敏的名字连同他独创的“醒脑开窍针刺法”饮誉四海。美国、日本、德国、墨西哥等国家的许多针灸诊所打着的招牌都是石学敏院士的“醒脑开窍法——中国针”,许多国家和地区掀起了一股中医针灸热。逾数千名外籍医生专门来到中国投师于石学敏院士的门下,学习中医针灸。30多年来,石学敏院士的足迹遍及五大洲,他数十次东渡日本,在韩国、东南亚都曾留下石学敏的足迹和他风度翩翩的身影。在美洲,美国、加拿大、墨西哥、秘鲁、哥伦比亚、智利等国,石学敏的讲学和访问引起轰动。他跨越亚欧大陆去法国、德国、前南斯拉夫,他到过拉丁美洲,去过南部非洲、大洋洲,他走过的路程足以绕地球六十多圈。每到一地,他都受到热烈欢迎,无论是政府要员,还是平民百姓,疾病小到更年期忧郁,大至瘫痪数十年,石院士以他精湛的针灸手法,为数以十万计的人们解除了病痛的折磨;他凭着高尚的医德、高超的医术,赢得了“魔术师”、“巨人”等各种美称。
    中国以及海外各种传媒和学者认为,当代中国针灸医圣的称号,他当之无愧。在石院士的不懈努力下,神奇的针灸医术在许多国家引起轰动,掀起了针灸热,在他的带领下,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相继与4个国家11所大学建立长期科研、医疗合作关系;已有42个国家和地区上万名研修生、留学生,特来医院学习针灸;同时接待各国数千个参观团体;而有上万名名海外患者慕名直奔天津中医一附院接受针灸治疗。鉴于石学敏院士引领中医针灸走向世界,并弘扬民族文化的巨大贡献,外交部和卫生部联合表彰了他的“针灸外交”,并称他为“针灸大使”。目前,石院士仍然继续不辞苦去各国讲学,担任了许多国家的中国传统医学研究院的客座教授,为中医针灸走向世界做出了不懈努力。
    石学敏院士在世界脑血管病领域,是一位蜚声中外的传奇人物,经他救治的各国政要首脑不计其数,但他救治更多的还是普通老百姓,在这些普通的老百姓眼中,石学敏是是一位平易近人、医德高尚的老专家,经他治疗的患者,无不赞颂有加、感恩戴德,很多康复患者说:没有石学敏,就没有我的后半生!在做客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时,石学敏说:“医生给予病人的健康,这绝对是应该的,由于我们的研究成果给他们带来的健康,我也有了很大的欣慰。”
三、石学敏院士的主要学术思想
    石学敏院士从医40年来,始终如一地坚持学习、继承、发展、弘扬以针灸为主的中国传统医学,他创立的“醒脑开窍”针刺法治疗中风取得了显著疗效,创造了世界医学史上的神话;他扩展了中医对脑府和脑神的认识,不仅在中风病的治疗中起了决定性作用,而且在中医整体治疗中亦丰富了调神法的理论基础;他历来重视古典医籍的研究,破译“是动”、“所生病”内涵;他率先提出针刺手法量学理论,并开展相关研究,对捻转补泻手法确定了新定义和量化操作,使传统针刺手法向规范化、量化发展;他率先从日本京都大学引进快速老化SAM系列小白鼠,开展针灸抗衰老的研究;他将针灸应用于急症医学;他所创立的刺络疗法擅长治疗多种疑难顽症;他将针刺机理的研究深入到了基因水平。石学敏院士博览群书,采众家之长,集中外之萃,学验皆丰,高尚的医德,精湛的艺术,深受患者信赖、同行赞誉及国际友人的欢迎,被中国工程院院长朱光亚誉为“鬼手神针”。
一、以脑府立论,辨病与辨证结合——创立“醒脑开窍”针刺法
    “醒脑开窍”针刺法是石学敏院士1972年创立的治疗中风病的大法。历经三十余年的临床与基础研究,已经形成以“醒脑开窍”针刺法为主的中风病综合诊疗体系。该体系充分得到业内专家的肯定,被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列为重点科研成果推广项目之一。国内外数十家医疗机构广泛应用,为中风病患者创造了更优越的治疗方案。
(一)“醒脑开窍”针法的理论基础
    《内经》称中风为“大厥”、“薄厥”,“血之于气并走于上,则为大厥”,对于中风的病因病机,中国传统医学历代各家认识及学说颇为不一,没有形成统一的认识, 唐宋以前,皆从外风立论,其后才逐渐认识到“内风固非外来风邪,乃脏气自病。”清代叶桂提出“精血衰耗,水不涵木,木少滋荣,故肝阳偏亢,内风时起”,张伯龙认为“阴虚阳扰,水不涵木,木旺生风,而气升、火升、痰升上冲所致”,至今,中风病因多责于肝。石学敏院士在继承古代各家之论的基础上,结合现代医学理论,根据自己的临床实践及对中医理论中“神”的深刻领悟,针对中风病的两大症状――神志障碍和肢体运动障碍,与脑的关系更为密切,脑为元神之府,而神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外在表现,它包括人的意识、思维、语言、运动等方面,一旦神被邪扰,则可能出现神志、语言、思维、运动等方面的障碍, 明确提出中风病的根本病因病机为“窍闭神匿,神不导气”,认为脑窍闭塞则神无所附,肢无所用,语无所出,进一步揭示了中风病的本质,在继承的基础上加以发展,并确立了以醒脑开窍、滋补肝肾为主,疏通经络为辅的治疗方向,创立了“醒脑开窍”针刺法。“醒脑”包括醒神、调神之双重含义,醒神调神为“使”,启闭开窍为“用”,对于中风病,无论昏迷与否,皆可运用“醒脑开窍”而治之;而“滋补肝肾”则是针对肝肾亏损这一最常见、最重要的证型基础而设;另外,脑窍闭塞,患侧肢体活动受限,必然导致气血运行不畅,经络阻滞,“疏通经络”可运行气血,加快肢体功能的恢复。分为“主方Ⅰ”和“主方Ⅱ”两种临床处方。“主方Ⅰ”取手厥阴心包经内关和督脉人中二穴,主要用于心神昏瞀,意识丧失及某些疾病的急性期,因患病初期,病人精神紧张,神不守舍,故应调整心神,以利疾病的治疗,如中风的脱、闭证、惊悸、癔病、癫狂痫、中暑、中毒导致神志昏迷等。以内关、人中为主穴,注意了整体的神的调整,同时根据各种疾病的临床症状不同,进行临床辨证随证加减,将整体观念与辨证论治有机地结合起来运用于临床。“主方Ⅱ”取督脉上星、印堂、百会、内关、三阴交诸穴,主要用于中风病的恢复期及非器质性的心悸、遗尿,阳萎、遗精等,三穴相配既可宁心安神,又减少了针刺人中穴的疼痛之苦。
(二)“醒脑开窍”针法的处方特点
1、审证求因推陈出新,开创了中风病因、病机及治则的第三阶段
     中医治疗中风的第一阶段以唐宋以前的“外风”学说为主。《内经·灵枢》认为中风的病因主要是真气不足而邪气独留。《金匮要略》亦认为是经络空虚,风邪乘虚入中。治则上以疏风祛邪、扶助正气为主。第二阶段以唐宋以后的“内风”学说为主,不论是刘河间的“心火暴甚”、或是李杲的“正气自虚”,还是朱震亨的“湿痰生热”最终都是引动了“内风”,正如清代叶桂总结的“精血衰耗,水不涵木……肝阳偏亢,内风时起”。治则上以滋液熄风,补阴潜阳为主。石学敏院士总结了前人的经验,结合现代医学知识,经过长期大量的临床观察后认为,“主不明,则十二官危,脉道闭塞,形乃大伤”、“血苑于上,使人薄厥”、“血之与气,并走于上”、“忽忽眩冒而巅疾”,剖析了中风病的病位在脑,病理机制是“窍闭神匿,神不导气”,《灵枢·本神》云:“凡刺之法,先必本于神”,醒脑开窍针刺法就是立足于“醒脑”、“醒神”、“调神”。从中医治疗中风历史发展来看,如果说“风”、“痰”学说是第一、二阶段的主流,那么立足于“醒神”、“调神”的醒脑开窍针刺法则开创了中医治疗中风的第三阶段,改变了中风病治疗的现状,使中风病的治疗产生了质的飞跃。
2、理法方穴独具匠心,对中风病传统针刺法进行了修正
    中风病传统针刺治疗原则是急性期“平肝潜阳、镇肝熄风”;稳定期及后遗症为“疏通经络”。取穴方面多沿用“风取三阳”、“治痿独取阳明”的理论,以取阳经穴为主。石学敏院士通过大量的临床对比研究和基础实验证实:传统针刺法治疗中风病确实对稳定病情、改善肢体功能有一定的疗效,但是在改善脑循环、保护脑细胞、改变脑功能等方面作用则不明显,这样就忽略了患者病变部位在脑,而脑为元神之府这一重要方面,没有从整体观的角度对中风病进行全面的分析研究。 “醒脑开窍”针刺法大胆的改变了多年的常规选择,取以开窍启闭,改善元神之府——大脑的生理功能为主的阴经穴和督脉穴,以内关、人中、三阴交为主穴,辅以极泉、尺泽、委中。人中作为醒脑急救之要穴为历代医家所推崇,针之可直接兴奋上行激活系统,解除脑细胞的抑制状态,可特异性地增加颈动脉血流,纠正血液动力学紊乱,改善脑循环,故采用雀啄法泻人中可开窍启闭,醒元神,调脏腑。内关穴为心包经之络穴,可改善中风患者的左右心输出量,改善脑血氧供应,具有宁心调血安神之效。三阴交可补三阴,益脑髓,调气血,安神志。极泉、尺泽、委中可疏通经络,运行气血,改善肢体运动功能。其中,人中为君,内关、三阴交为臣,极泉、尺泽、委中为佐使,以调元神,使之达明;顺阴阳,使之平衡;理气血,使之冲和;通经脉,使之畅达,临床收到独特的疗效。
3、强调手法,重视量学
    由于针灸治疗的特殊性,同一配方中,对穴位针刺的深浅、进针方向及采用手法的不同,对临床效应及治疗结果亦有差异。古代医家基于“正气本虚、风邪外入”而致中风的观点,以“疏经活络”、“风取三阳”法治疗中风,故行针施术多以“补”法为主。石学敏院士基于中风病“神窍匿闭”之病机学说和“启闭开窍”针刺法的确立,提出行针施术以“泻”法为主,对配方组穴从进针方向、深度、手法和刺激量均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并通过了科学实验的验证。即先刺双侧内关,直刺0.5~1寸,采用捻转提插相结合的泻法,施术1~3分钟。继刺人中用雀啄泻法,至流泪或眼球周围充满泪水为度。三阴交沿胫骨后缘进针,针尖向后斜刺与皮肤呈45度角,进针0.5~1寸采用提插的补法,至患侧下肢连续抽动三次为度。极泉穴直刺进针1~1.5寸,用提插泻法,以上肢抽动三次为度,尺泽穴同极泉穴,委中取仰卧位直腿抬高取穴,进针1~1.5寸,采用提插的泻法,以患侧下肢抽动三次为度。这样使该针法的操作趋于科学化、规范化,更加适合推广应用,具有很高的可重复性。
(三)醒脑开窍针刺法的腧穴配伍及操作
    醒脑开窍针刺法之所以有效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其有严格的组方原则,尤其在操作上有着特殊的规定。临床应用中主穴是最为重要的,起到醒神开窍,通调元神的主要功效,也是醒脑开窍针刺法区别于传统针刺法的核心之一,临床上将醒脑开窍针刺法主穴分为两个组方,分别用于脑卒中的不同临床阶段。下面分别作以介绍。
1.醒脑开窍针刺法主穴之方I
(1)腧穴组成
双侧内关(PC6;手厥阴心包经)
人中(Du26;督脉)
患侧三阴交(SP6;足太阴脾经)
(2)操作规范
    先刺双侧内关,位于腕横纹中点直上2寸,两筋间,直刺0.5~1.0寸,采用提插捻转结合的泻法。内关穴捻转法,采用作用力方向的捻转泻法,即左侧逆时针捻转用力,自然退回;右侧顺时针捻转用力自然退回。配合提插,双侧同时操作,施手法1分钟。
    继刺人中,位于鼻唇沟上1/3处,向鼻中隔方向斜刺0.3~0.5寸,采用雀啄手法(泻法)。针体刺入穴位后,将针体向一个方向捻转360°,使肌纤维缠绕在针体上,再施雀啄手法,以流泪或眼球湿润为度。
    再刺三阴交,位于内踝直上3寸,沿胫骨内侧缘与皮肤呈45o角斜刺,进针0.5~1.0寸,针尖深部刺到原三阴交穴的位置上,采用提插补法,即快进慢退,或者可以形容为重按轻提。针感到足趾,下肢出现不能自控的运动,以患肢抽动3次为度。三阴交仅刺患侧,不刺健侧。
(3)方义
    内关为八脉交会穴之一,通于阴维,,属厥阴心包经之络穴,有养心安神、疏通气血之功。人中为督脉、手足阴阳之合穴,督脉起于胞中,上行入脑达巅,故泻人中可调督脉,开窍启闭以健脑宁神。三阴交系足太阴脾、足厥阴肝、足少阴肾经之交会,该穴有补肾滋阴生髓的功能。肾藏精,精生髓,脑为髓海,髓海有余与脑有益。
2.醒脑开窍针刺法主穴之方Ⅱ
(1)腧穴组成
印堂(EX-HN3,经外奇穴)
上星(Du23,督脉)
百会(Du20,督脉)
双侧内关(PC6,手厥阴心包经)
患侧三阴交(SP6,足太阴脾经)
(2)规范操作
    先刺印堂,刺入皮下后使针直立,采用轻雀啄手法(泻法),以流泪或眼球湿润为度。
    继刺上星,选3寸毫针沿皮刺透向百会,施用小幅度、高频率,捻转补法,即捻转幅度小于90°;捻转频率为120~160转/分钟,行手法1分钟。
    内关穴、三阴交穴操作手法同主穴之方I。
(3)方义
    印堂为经外奇穴,属于头面,位于督脉循行线上,具有醒神清窍之功能。中医认为人头形圆象天,上星穴居头上,如星在天而得名,与百会穴同属督脉,百会穴在头的巅顶部,是足三阳经、肝经、督脉等多经之交会部位。督脉循行入脑,上巅与肝经相会,且督脉与任脉相接与冲脉同出一源,故针上星透百会可调阴阳,平肝熄风,填精补髓,益气养血,醒神开窍。
3.醒脑开窍针刺法辅穴
(1)腧穴组成
患肢极泉(HTl,手少阴心经)
患肢尺泽(Lu5,手太阴肺经)
患肢委中(BL54,足太阳膀胱经)
(2)规范操作
极泉穴:根据极泉穴的解剖特点,醒脑开窍针刺法将其延经下移1~2寸,避开腋毛,在肌肉丰厚的位置取穴。直刺1~1.5寸,施用提插泻法,以上肢抽动3次为度。
尺泽穴:取法应屈肘为内角120o,术者用手托住患肢腕关节,直刺进针1~1.5寸,用提插泻法,针感从肘关节传到手指或手动外旋,以手外旋抽动3次为度。
委中穴:取仰卧位抬起患肢取穴,术者用左手握住患肢踝关节,以术者肘部顶住患肢膝关节,刺入穴位后,针尖向外15o,进针1~1.5寸,用提插泻法:以下肢抽动3次为度。
(3)方义
    脑卒中的关键性病理改变在于中风所致的“窍闭神匿”。内关、人中、上星、百会、极泉、尺泽、委中等穴可开窍醒神通络,补三阴交即可生髓醒脑,又可滋水熄风,补泻兼施,则收到标本兼顾、相得益彰之效。
    醒脑开窍针刺法穴位腧穴组成的精华在于主穴和辅穴的配伍。
    主穴侧重于醒脑开窍,滋补肝肾。通过调元神、利脑窍、补肝肾、充脑髓,达到以神导气,以气通经的功效。
    辅穴则侧重于疏通经脉,调和气血。通过经络通畅、气血顺调,达到气行血和、神安窍利,以利于萎废功能的康复。
    醒脑开窍针刺法的主穴方I、方II和辅穴适用于脑卒中的各个阶段,也适合用于脑卒中的各种证型。
二、发岐黄精微,规针灸以方圆——立捻转补泻手法量学
(一)、针刺手法量学概念
    针刺治病的过程就是在明辨虚实、确定穴位的基础上运用各种手法予以补泻的过程。针刺手法对临床疗效具有直接影响,不同的针刺手法可产生不同的针刺效应,形成不同的刺激量。如果不能正确掌握适度的刺激量,就很难达到预期的治疗效果。全面理解针刺手法应包括进针方向、进针深度、具体施术手法的选择、施术所持续的时间、留针时间的长短。同一穴位不同针刺方向甚至可以治疗不同的疾病,加之施针的深浅、指力、频度不同,对疾病的治疗和转归往往起着关键性的作用。由于针刺手法纷杂繁多,而关于针刺手法标准化的研究不够,大大制约了针刺法的发展。各种针刺手法从性质上来讲,均属于机械性刺激,所以无论是补法还是泻法都涉及一个刺激量,即治疗剂量的问题。各种补泻手法在操作时采用多大的“剂量”,这是历代医家未能搞清的问题,施术者或据师承之法,或凭有限的经验来确定针刺的量,欠操作规范,往往带有片面性和盲目性,使后学者难以掌握。
    石学敏院士认为:针灸学属自然科学范畴,应该有自己明确的、科学的量学观。石学敏院士在对古医籍深入研究的基础上,借助现代科学手段,率先提出了“针刺手法量学”理论。他带领课题组从临床到基础研究,将针灸治疗有效的30余种病证逐一的、逐个穴位的进行手法最佳量学标准的筛选研究,在醒脑开窍针刺法治疗中风病的量化手法研究基础上总结了“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无脉症”、“支气管哮喘”、“冠心病”、“胆石症”、“高血压”、“习惯性便秘”、“截瘫”、“颈椎病及腰椎间盘突出症”等多种病证的针刺量学规律。以捻转补泻手法作为研究的突破口,对针刺作用力方向、大小、施术时间、两次针刺间隔时间等针刺手法的四大要素进行了科学界定,改变了历代针刺忽视计量的状态,使针刺疗法更具有规范性、可重复性、可操作性,从而使针刺治疗由定性的补泻上升到定量的水平,填补了针灸学历史上的一个空白。
(二)、捻转补泻的量化
    捻转补泻手法是针刺手法的基本操作,也是历代医家阐释最为混乱、争论最多的基本手法。前人已对捻转补泻手法作了详尽的论述,但是,在具体操作过程中仍有许多未明之处,直到近代才规定:“大指向前为补,大指向后为泻”以及“捻转幅度小,用力轻为补;捻转幅度大,用力重为泻”。这是迄今为止比较具体的操作手法及顺序,在临床上确有一定的治疗作用。 但在具体实行手法操作时,仍有迷惑不解之处, “大指向前为补,大指向后为泻”,究竟医生和病人成什么体位,医生用左手施针,还是用右手施针,或两手同时施针?故单纯提大指向前或向后说明不了问题。另外,捻转幅度小用力轻和捻转幅度大用力重,其轻重大小均无量学概念,致使术者在施行手法时仍处于茫然状态,为此,石院士经临床及基础实验观察,对此手法给出了量化标准的操作。
1、捻转补泻手法的界定
    关于“大指向前为补,大指向后为泻”的具体操作,以病人体位为准,大指向前或向后是指医生在施行手法时拇指开始作用力的方向。十二经脉以任督二脉为中心,左右侧捻转时作用力的方向,向心者为补,即左侧作用力方向为顺时针,右侧为逆时针者为补。具体操作为捻转时加作用力。倒转时自然退回,一捻一转连续不断,即为捻转补法。至于捻转泻法,其作用力的方向左右两侧均为离心,即左侧为逆时针,右侧为顺时针者为泻。任督二脉的经穴多采取小幅度高频率为补,大幅度低频率为泻的捻转手法。
    关于捻转补泻手法中,“捻转幅度小用力轻为补,捻转幅度大用力重为泻”的概念,经实验证明:捻转幅度小用力轻,是指捻转时施行小幅度高频率捻转,其幅度<90°,频率在每分钟120次以上,才能达到补的作用;捻转幅度大用力重,是指大幅度低频率的捻转,其幅度>180°,频率在每分钟50~60次,才能达到泻的作用。
2、捻转补泻手法量学的几大要素:
    临床施行捻转补泻手法应持续多长时间,一次性治疗后能保持多长时间的治疗作用,这在古典医籍中尚未阐明。石院士通过临床和动物实验证明,捻转补泻手法的量学有以下几大要素:
(1)、作用力的方向是决定补和泻的重要因素之一
   即捻转补泻手法第一定义。十二经脉以任督二脉为中心,两手拇指开始捻转时作用力切线的方向为标准,医生采用面向病人的体位,规定作用力的方向向心者为补,离心者为泻。
(2)、捻转的补泻与作用力的大小有直接关系。
    捻转时,小幅度、高频率,幅度小于90°,频率为每分钟120次以上为补,在施行补法时,术者手指轻轻地捻转,然后自然退回,形成一个有节奏的捻转频率,以达到徐徐地激发经气的作用。如临床上对缺血性的头痛或眩晕,针风池穴以采取补法时,从脑血流仪上可反映出脑血管缺血状态得到逐渐改善,其临床症状随之解除,这是激发经气的过程。捻转时,大幅度、低频率,幅度大于180°,频率在每分钟50~60次为泻,在施行捻转泻法时,术者手指、腕及全臂协调用力,其作用力较大,能迅速激发经气,以达到气至病所的目的。如胆结石患者,当取阳陵泉和日月时,可迅速促使胆囊收缩加强,Oddis括约肌松弛,以达到排石作用。
(3)、施行捻转补泻手法持续时间的最佳参数。
   在手法中施术所持续的时间与治疗效果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亦是手法量学中的核心。究竟施术多长时间为最佳治疗参数,在古典医籍中如《甲乙经》只提到某穴在施术手法时所留一呼一吸或两呼两吸的记载,按照这种量学规定是远远达不到治疗作用的。石学敏院士认为:捻转补泻手法最佳施术时间参数,为每个穴位操作一至三分钟,这一参数是经过对正经361穴,经外50余穴的考察对比提出的。如“无脉症”取太渊、人迎穴均施手法一分钟;为改善脑供血所取风池等穴,以施术三分钟为最佳治疗参数。因此,只有找出和确定每一个证或病的最佳治疗参数,才能使针灸的临床疗效提高。
(4)、施行捻转补泻手法后其治疗作用持续时间的最佳参数
    即两次施术间隔时间的最佳参数。临床上嘱患者每天针灸一次或隔日一次或每周两次,往往缺乏科学根据。石学敏院士经过十年临床观察,经50余病种的逐一勘测,发现每一次针刺治疗后都有一定的、持续的治疗作用,其持续时间又因病种而异,这对研究针刺治疗有效作用的蓄积时间有着重要意义,亦是针刺治疗效果的规律所在。如针刺人迎穴治疗脑血管疾病(中风),一次治疗所持续的最佳治疗作用时间是六小时。在针刺过程中发现,针刺后20分钟,其脑血流量改变最明显,持续到六小时后,供血开始衰减,因此应每6小时进行一次针刺治疗。在研究针刺治疗“支气管哮喘”时,当施行捻转补法1~3分钟后,肺内哮鸣音逐渐消失,病人症状缓解,最佳有效治疗时间可达3~4小时,此后继续进行针刺治疗,才能达到有效的蓄积作用。石学敏院士在大量的临床和实验证据的佐证下指出,两次施术间隔时间的最佳参数为3~6小时。
    临床上应根据以上四大要素来决定“剂量”。当然,机体接受刺激的强度存在较大的个体差异,还应根据病人的体质、肥瘦等因素进 行适当的调整,但不能因此而认为针刺手法的刺激量是不能确定的。另外,针刺的深度实际上是决定针刺刺激量的另一重要参数,临床应予以重视,如中风病针刺极泉、委中、三阴交等穴以提插手法,至上下肢抽动3次为度,外伤性截瘫(不全损伤)的夹脊针刺,用提插手法使胸椎夹脊穴产生躯体紧束感,腰椎夹脊穴产生向外生殖器及双下肢放射感,都是提高疗效的重要环节。
3、捻转补泻手法的临床研究:
    石学敏院士“从疑难重症中选题,到临床实践中检验”的研究方法,贯穿于手法量学研究的全过程。在治疗中风、胆石症、冠心病、顽固性便秘以及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等疾病的临床研究中证明了在疾病的针刺治疗中,施术时间与针刺作用的持续时间有其自身的、客观的、严密的规律性,充分地掌握这一规律,将极大促进针刺研究的深入发展和针刺疗效的提高。针刺手法量学的提出,为传统针刺手法向规范化、统一化发展作出了卓著贡献。
(1)、治疗“中风病”的临床研究
   为证实同一穴位采用不同量学手法是否有差异,石学敏院士从血液流变学、血脂等方面进行了实验比较,采用双盲法,观察对象为发病10天以内的中风住院病人,主要是缺血性脑血管病急性期,脑血栓形成患者。第一组30例,采用“醒脑开窍针刺法”的规范量学;第二组30例,仍采用“醒脑开窍针刺法”诸穴,但在操作上用传统手法。经测定全血粘度、红细胞压积、红细胞电泳、血小板电泳、胆固醇、高密度脂蛋白等七项指标,实验结果证实:同用“醒脑开窍”诸穴,规范量学手法与非规范量学手法,在治疗前各项指标没有显著性差异,而治疗后比较,在血液流变学、血脂七项指标方面,均有极显著性差异。实验结果充分说明,治疗效果的好坏,不但与选穴、配方有关,而且与手法的差异有很大关系,证实针刺手法量学的提出和规范是十分重要的,印证了手法量学的科学性和实用价值。
(2)、改善“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足”的临床研究
    包括脑动脉硬化反映在基底动脉方面的症候群,或因颈椎增生压迫椎动脉而供血不良,对54例经脑电图、脑血流、微循环检查诊断为脑动脉硬化反映在基底动脉方面的症候群,或因颈椎增生压迫椎基底动脉供血不良者,取足少阳胆经风池、完骨,足太阳膀胱经天柱三对腧穴,每穴均施小幅度、高频率捻转补法3分钟,每日治疗2次,患者头晕、目眩、心烦、失眠等症状得到相应缓解,同时在施术过程中用XLJ-Ⅱ型双导脑血流图分别描记施手法后即刻、2小时、4小时、6小时的枕乳导联图形,可见波幅较针刺前增高,重搏波出现,提示供血有改善,血管弹性增加,这同临床症状改善是一致的,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改善逐渐变小,至6小时衰减较为明显,提示针刺施术3分钟对脑供血改善的针刺效应能持续4~6小时,这一研究结果,为临床开展脑血管病的针刺治疗提供了手法量学依据。
(3)、治疗“无脉症”的临床研究
    取穴人迎、太渊(下肢无脉同时加气冲、冲阳)先后治疗20例患者,均采用小幅度高频率捻转补法,每穴施手法1分钟,唯针刺人迎穴时直刺进针,让针感放射至直达指端,然后稍提针,再施小幅度高频率捻转手法1分钟,每日2次,寸口脉搏即可触及但不持久,经3~5天治疗,脉搏可触及,患肢血压接近正常水平,患者自觉症状相应好转。对多数患者做了针刺前后肢体血流测定,经治疗后肢体血流波幅明显增高,提示患肢供血状况得到改善。
(4)、治疗“支气管哮喘、哮喘型支气管炎”的临床研究
    取大椎、大杼、风门、肺俞、心俞、膈俞,均为小幅度高频率捻转补法,每穴捻针1分钟,经听诊肺中哮鸣音逐渐消失,如存在说明还未达治疗量。继续运针施法。直至哮鸣音消失为止,最长施手法时间3分钟左右。由此可知,针刺手法在解除小支气管痉挛方面有良好效果。
(5)、治疗“冠心病”的临床研究
    指相对冠状动脉机能不全(心绞痛),对380例经心电图、心动超声、心脏监测系统诊断为“冠心病”患者,取手厥阴心包经内关,手少阴心经郄门,足太阳膀胱经心俞、膈俞,任脉膻中几个穴位,采用捻转的补法,施术3分钟,患者胸闷憋气,左肩臂刺痛感相应减轻,随心电图观察,可见S-T段在原基础上有所恢复,T波波幅亦有增高,提示冠状动脉供血和心肌耗氧状况有改善,这就为针刺治疗“冠心病”的配穴及使用补法打下了基础。
(6)、治疗“胆石症”的临床研究
   对102例经胆囊造影或“B超”诊断为胆囊结石的患者,取足厥阴肝经太冲,足少阳胆经阳陵泉、日月(右)五个穴位,每穴施捻转的泻法1分钟,随着手法的实施,患者自觉右上腹抽动感,特别对泥沙样结石,可在针刺3~7次后排石,曾对30例患者做针刺前后胆囊造影摄片观察,经采用大幅度、低频率的捻转泻法1分钟后,体位不变,立即摄片,可见胆囊影象模糊,提示胆囊收缩,继续施手法3分钟时拍片,可见胆囊体部一圆形结石移向胆囊颈部,临床效验和物理观察都有力地证明了采用捻转泻法的规范量学有助于加大胆汁排泄,促进欧狄氏括约肌扩张,促进胆石排出,这一发现为我们针刺治疗胆结石提供了可靠的临床依据。
(7)、治疗“顽固性便秘”的临床研究
    取穴丰隆、左侧水道、左侧归来、左侧外水道、左侧外归来,均使用大幅度低频率捻转泻法,施手法1分钟,留针30分钟,每日2次,有效率达95.6%,排便最短时间20分钟,最长3小时,绝大多数在1小时左右,临床效果卓著。
    通过针刺手法量学的研究将针灸治疗学剂量化,临床治疗理论科学化,治疗刺激量精确化,为针灸治疗学奠定了科学化的基础。探求临床常见病治疗配方穴位的最佳治疗量,是提高疗效的重要环节,因此,针灸手法量学是石学敏院士为针灸学发展的又一重大贡献。本项研究成果曾获国家中医药科技成果乙等奖,被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确立为科技成果推广项目。
三、重经络辨证,赋经旨以新意——破译“是动”、“所生病”内涵
    石学敏院士历来重视古典医籍的研究,他认为没有深厚的古典医籍研究,就没有理论上的源头创新,要正确处理好继承与创新的关系。几十年来,他不遗余力地研究《内经》,崇古而不泥古,遵古而不守古,不断充实完善自己的学术观点,且用于指导临床实践。他主张研究《灵枢经》要在临床实践中去理解,通过临床实践,他对《灵枢·经脉》篇中十二经脉的病候进行了深入的研究,科学的阐发了经文的原旨,从而结束了以文解文的病候解释时代,为如何研究古典医籍树立了典范。
  《灵枢·经脉》篇在详述十二经循行经路的基础上,以“是动”、“所生”为体例,有规律地反映了每一经脉由于病理变化所产生若干病候,这一独有的病候体系,以其与经络循行息息相关,真实再现发病证候,指导临床确具卓效三大特点而一直作为针灸学科的奠基理论著称于中外医学界之林。然而由于其年代久远,文意古奥,虽然历代医家从不同的师承传授和各自的医疗实践出发对十二经病候进行多方面的疏注校释,但多“以字解字”,使学习者很难领会其实质。石学敏院士认为,在针灸已成为世界医学一个组成部分的今天,作为针灸发源地的中国的针灸工作者,应该对十二经候有一个确切完整的概念,还《灵枢》经旨以本来面目,赋历代认识以新的内容。
(一)“是动”、“所生”的内涵
   “是动”、“所生”是一个广义的概念,是对十二经脉及其相连属的脏腑,由生理转变为病理所产生的各种症状、体征、传变和转归的综合性论述。因此,全面地理解“是动”、“所生”病,应该包括:病因、病位、发病急缓、病程长短、标本虚实、预后转归等疾病发生、发展、性质、症候的全部内容。具体可以归纳如下表:

是动病”、“所生病”区别分析简表

分析项目

是动病

所生病

病因

多为外因引动或诱发

①是动未愈转化而来;②脏腑自病

病程

发病急、病程短

发病缓慢、病程长久

病位

多在外、在表

多为里证

正邪消长

正气不虚;正盛邪实

正气损伤、正虚邪盛、邪减正衰

性质

多为阳、热、实证

多为里、虚、寒症

转归

因邪盛于正而入里,损及脏腑转为所生

有时为是动病的演生

预后

良好

多为预后不良

1、是动病分析
(1)、多为实证,多为急性病
    如手太阴肺经。原文:“是动则病肺胀满,膨膨而咳喘,缺盆中痛,甚则交两手而瞀,此为臂厥。”显而易见,这是一组正盛邪实之证,由肺气壅塞而至胸部满闷、咳声洪亮、频繁的剧烈咳喘,至缺盆部疼痛。如病情进一步发展,肺气不宣、精气不得上达于脑,可出现眼目昏花、视物不清,甚则昏厥为“瞀”的症候群。肺气闭塞,不得朝百脉可出现上肢、手臂厥冷、肤色变紫或苍白、无脉、手腕下垂。以上诸症,病因为外邪侵袭,病位在外在表,正气未虚,属阳热实证,发病急,病程短,如果能得到及时、正确的治疗,一般预后是好的。
     又如手阳明大肠经,“是动”病为“齿痛颈肿”;手太阳小肠经是动病为“齿痛、颔肿、不可以顾、肩似拔、臑似折。”足阳明胃经是动病为“洒洒振寒”,“恶人与火”,“闻木声则惕然而惊”,“甚则欲登高而歌,弃衣而走”等,皆为实证、热证。
    阳经如此,阴经的病候中绝大部分也反映了这一规律,如心经为“是动则病嗌干、心痛、渴而欲饮,是为臂厥”。乃心火上炎,热烁伤津而至嗌干而渴,津液耗伤,心经失养则痛。这些症状虽不是表证,但其病位浅,在气而不在血,尚未出现脏器本身的损害。其所以无表证,是因为其本身为阴经。再如脾经是动病为“舌本强、食则呕、胃脘痛、腹胀善意,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身体皆重。”此为中焦实热、兼挟湿邪,多为饮食不节引起。
(2)、是动病中也有急性发作的虚证
    正如手少阴肾经:“是动则病饥不欲食、面如漆柴、咳唾则有血、喝喝而喘,坐而欲起,目如无所见,心如悬,若饥状,气不足则善恐,心惕惕如人将捕之,是为骨厥。”这一组病证多为肾气亏损所致。中医理论认为:肾为先天之本,五脏六腑之精皆禀于肾,肾常不足,肾无实证。因此,是动病也表现为肾气亏损之候。其与所生病的区别之点在于:本组证皆为虚衰危急之象,反应强烈。
    以上分析说明:是动病除足少阴肾经外,一般多为外邪引动的急性病证;其病位浅、多在表、在气分;多为正盛邪实的实热之证,其症状表现多明显而强烈。中医理论认为:人与自然是一个整体,人们生活在自然之中,六淫之邪常可侵入人体。外邪侵入是一个正邪相争、反应变化比较强烈明显的过程,外邪在“动”,企图侵入人体;人体在“动”,以图用正气搏邪外出;所以古人用了一个“动”字,可称为外因诱发。
⒉、所生病分析
(1)、病已发展为里证虚证
    如手太阴肺经的“咳、上气、喘喝、烦心、胸满”描述了一组气短而喘促、声音沙哑、口干咽燥、饮水自救的症候群,是肺气虚以至肾气亦虚、脏腑之真精已伤。再如脾经的“体不能动摇,食不下”,“溏、瘕泄”等皆为脾虚不能运化之证。肾经的“黄疸 、肠癖 、痿、厥、嗜卧”,为肾气亏损。肝经的“胸满、呕逆、飧泄、狐疝、遗溺、闭癃”为肝肾亏虚之证。这些病证多为慢性过程,脏腑已伤。故主要表现为本经之虚证。
(2)、某些阳经的所生病为虚中挟实或外邪入里化热,但正气也同时受到了损伤。
     如手阳明大肠经的“目黄、口干、鼽衄、喉痹”是阳明之热证,但“口干”已说明了津液的耗伤。足少阳胆经之“汗出振寒,疟”为正邪交争,寒热往来,半表半里之证。这些病证为外邪入里,同时正气也已耗损。
(3)、某些所生病仅表现为本经经络受阻,经气失调,阴阳失衡
     各经所生病的最后一段,循经脉走行的发病即是。诸如手太阴肺经的“ 臑臂内前廉痛厥 ”。手阳明大肠经的“肩前臑痛,大指次指不用。”手太阳小肠经的“颈、颔、肩臑肘臂外后廉痛”。手少阴心经的“臑臂内后廉痛厥”。足阳明胃经的“循鹰、乳、气街、股、伏兔、骭外廉、足趾上皆痛,中指不用。”足太阳膀胱经的“项、背、腰、尻、腘、腨、脚皆痛、小指不用。”手少阳三焦经的“耳后肩臑肘臂外皆痛,小指次指不用。”足少阳胆经的“胸、胁、肋、髀、膝外至胫、绝骨外踝前及诸节皆痛,小指次指不用。”
(二)、是动与所生病之间的传变规律
     十二经脉及其所属脏腑是一个生理上相互依存,病理上相互转化的有机整体,故十二经脉的“是动”、“所生”之间并非互不相关的两个体系,而是按照一定规律相互转变。一般“是动”病可因正气虚弱或邪气太盛,损及脏腑而转为“所生”病,其转归有二:
⒈、病情加重、耗损正气
    如手太阴肺经是动病的“膨膨而咳喘”,为表实证,是疾病的早期,若损及肺、肾二气,则发展为所生病的“咳、上气、喘喝”;脾经是动病有“舌本强”,加重后为所生病的“舌本痛”;心经是动病有“心中憺憺大动”,伤及心阳则转为所生病的“烦心”、“心痛”; 酷似冠心病之先出现心悸、胸闷、气短,而后出现心绞痛。
⒉、病情减轻、邪减正虚而变为慢性阶段
    如膀胱经是动病有“冲头痛”,为太阳病之急性阶段;病损膀胱经脉,邪减正虚而转为所生病的“头顖项痛”,为慢性阶段,而病情减轻。脾经是动病有“身体皆重 ”,是湿邪重着之实证;损及脾阳,则转变为所生病的“ 体不能动摇,食不下”,是脾虚的慢性阶段。肝经的是动病有“丈夫疝,妇人少腹肿”之急性阶段,张介宾称为“卒疝”,似为嵌顿疝;伤及肝脉,则转为所生病的“狐疝”,即可还纳的腹股沟疝,为慢性阶段。
    综上所述,我们认为:十二经脉病候是中医最早的症状学,据初步统计,十二经的是动病和所生病共记述了200余种病证,且依据这些病候的症状表现、阴阳归属而分别归属于各个经脉之中,这种提纲契领的表述方式,为针灸治疗学创造了辨证与辨病相结合的基础,是中医治疗学的奠基。因此,应当认真挖掘,使之为今天的针灸临床和科研做出更大贡献。
(三)、对十二经病候中六“厥”证的概念探讨
    十二经病候中,分别在手太阴肺、手少阴心,足阳明胃、足少阴肾、足太阳膀胱、足少阳胆六条经脉“是动”病的最后一个句子中出现了“此为臂厥”,“是为臂厥”,“是为骭厥”,“是为骨厥”,“是为踝厥”,“是为阳厥”的论述。对此,古今很多专家按照一般语法规律把“是为”和“此为”作为指示代词,将“是为”和“此为”的前后内容用因果关系进行连接,即把前面出现的症候群解释为“这就叫臂厥病”或“这就是肝厥病”。对这种解释,石院士持有不同意见。经过语法分析,古医籍考证和大量的临床研究,他认为对六经之“厥”的概念,应从文理和医理的结合去考虑,提出这六经之厥不是六经“是动病”诸证的归结性总论,而是“是动病”的病侯之一。“是为”、“此为”的“是”、“此”二字如果做为指示代词,则其所指应是本经的经脉,而不是对本经经脉“是动病”中症侯群的病名结论。
    六经之“厥”各有其特定的症候群,如手太阴肺经的“臂厥”临床表现有四:一是皮温低;二是皮色变,呈紫或腊黄色;三是腕下垂;四是无脉。足阳明胃经的“骭厥”临床表现有五:一是趺阳脉消失,二是皮温低,三是局部皮肤呈蜡黄或紫色,四是足下垂,五是剧痛。足少阳胆经的“阳厥”临床表现有四:一是皮温高,二是烧灼样疼痛,三是足下垂,四是皮肤变蜡黄或紫色,病久可见肌肉萎缩。这些症状的病因病机是由于其所在经脉的经络闭阻、经气逆乱所致,而不是其所在经脉“是动”病证候群的归纳性病名。
    所以六经之“厥”,如果解释为其所在经脉是动病的总的病名,译为“这就是臂厥”,“这就是骭厥”,在文理和医理上都有欠妥之处。六经之“厥”应该是十二经的病候之一,应该与其所居经脉的所有病候成为并列关系,其病变机理应该用本经脉的经络循行和所属脏腑的病变反映去解释,在治疗上应具有与其发病机理完全对应的治则、配方和操作方法,这样才符合《灵枢》的原旨。
    “是动”、“所生”病、“厥”证的概念澄清后,石学敏院士结合现代临床实践对每一条经脉的病症群进行剖析、划分,并与现代相关疾病进行了对照研究,对十二经脉的病候体系进行了破译和阐发,确定了治疗大法和针灸处方,用之指导临床尤对于各种厥证(无脉症、大动脉炎)、痹证(坐骨神经痛、臂丛神经痛)、面瘫等经脉、经筋病变效果显著,发展了经络学理论。
四、崇针刺治神,明确中医“神”的内涵——“醒神”“调神”思想
(一)、阐释“神”的概念,创立“醒神”“调神”的学术思想
    《素问·宝命全形论》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这就是说:在针刺临床工作中,针刺质量的好坏,针刺效果的成败,“治神”起着重要关系的决定性因素。但如何 “治神”,历代医家所论模糊不清,均没有指出具体方法。石学敏院士从临床实践出发,遍览医籍,深刻体悟,构建了“醒神” “调神”的针刺治神的学术体系。
1、针以守神为首务
    历代医家都非常重视“神”在针刺治病当中的作用。《灵枢·终始》曰:“凡刺之法……深居静处,占神往来,闭户塞牖,魂魄不散,专意一神,精气之分,毋闻人声,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针”的记载。元·窦汉卿《针经标幽赋》亦云:“凡刺者,使本神朝而后入;既刺也,使本神定而气随。神不朝而勿刺,神已定而可施。”明·张介宾亦说:“医必以神,乃见无形,病必以神,血气乃行,故针以治神为首务。”如此等等,都说明了“神”在针刺施治中的重要性。石院士非常重视“神”在针术中的运用,强调“神与气相随”,谆谆教导针灸医生在施术时必须把精神全部集中于整个操作过程中,细心体察针下经气之虚实强弱变化,调整针刺手法;注意观察病人的表情与反应,审慎从事,使神与气相随,神至气至。他认为在施针过程中,针对术者,“神”的应用有三个层次的变化:首先注意病者,细察施术处有无瘢痕、血管以避之; 其次注意术者刺手与针之着力点,以便于施术;最后意守针尖,细细体会针下得气的情况和经气的盛衰,或补或泻,使心手相应。针对患者,首先要细细观察患者神气的盛衰,以决定施术的方法;其次观察施术后患者神应与否,以判定施术的成败。例如石院士所创之“醒脑开窍”针法,针取极泉时,考虑到原穴处之腋毛多,血管丰富,易痛易感染,而改取原穴沿经向下1寸处,即是注意病者之典型范例;又如“醒脑开窍”针法施术时,雀啄水沟,要求致眼球湿润或流泪为度;针刺三阴交、委中、极泉,要以受术肢体抽动3次为度,此虽为针刺手法量学的指标,但也反映了针刺施术务求“神应”,以神应来判断施术的成败。
2、效以神应为保证
    针灸、药物作为治疗疾病的手段和方法能否产生治疗效果,关键取决于患病机体神的作用状态。疗效的有无,以神气的有无为前提,若神气丧失,不能遣使针灸药物达到病所,发挥治疗作用,则病不能治。其次疗效的高低,以神气的盛衰为基础,神气旺盛,则五脏精气充盛,正能胜邪,预后良好;神气虚弱,则五脏精气衰败,正不胜邪,则预后不良。正如张介宾所云:“凡治病之道,攻邪在乎针药,行药在乎神气。故施治于外,则神应于中,使之升则升,使之降则降,是其神之可使也。若以药剂治其内,而藏气不应,针艾治其外,经气不应,此神气已去,而无可使矣。”因此石院士常常叮嘱,临床治病当时刻关注患者神气的盛衰。他认为针刺之“得气”即是神应的一种表现,而得气与否,以及得气的迟速,不仅关乎针刺的疗效,而且也可据此判断疾病的预后。得气为神应,神应而有效(气至而有效),气速为神旺,神旺而效速,气迟为神弱,神弱而效迟。如临床治疗中风病急性期病人时,应用“醒脑开窍”针法,除选穴重在醒神、调神外,要求针刺手法如针刺水沟,必须施雀啄手法达到以眼球湿润为度,针刺极泉、委中、三阴交,以肢体抽动3次为度,皆在于强调“神应”。“神应”(得气)是疗效的保证。
3、治以调神为根本
     石院士积多年临证之心得,提出“神之所在——脑为元神之府;神之所主——人体一切生命活动的表现;神之所病——百病之始,皆本于神;神之所治——凡刺之法,必先调神。”从神的生理、病理、治疗上剖析了神的内涵,形成了其治神的学术体系。他认为神是人体整个生命活动的最高主宰,代表了人体的生命活动力,而一切生命活动的动力是“气”,所以神是气的总概括。气为神之使,神为气之用,神存则机生,神去则机息。神伤不仅可发生神志之疾,更能使脏腑气血、四肢百骸功能失常,而变生诸病,所谓“主不明,则十二官危。”故疾病的治疗必须以病人神气的盛衰为依据,以调理神气为根本,此为治病取效之关键。
4、“醒神”“调神”,注重脑府
    近年来,脑的功能被广大中医工作者所接受,使脑主神明的观点不断体现在临床中。石学敏院士认为脑主神明的功能对针刺“治神”有着重要的意义。中医“心主神明”的理论主要源于《素问·灵兰秘典论》“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随着实践经验的进一步总结以及其他学科的发展,使脑的功能越来越受到重视,《素问·脉要精微论》指出:“头者精明之府”,《三因极一病证方论》也提出:“头者,百神所集”,《东医宝鉴·外形篇·头》则指出:“头为天谷以藏神”。而接受过西医思想的近代医家张锡纯在《医学衷中参西录·治癫狂方》中提到:“神明之功用,原心与脑相辅而成”。石院士指出,脑主神明与心主神志是并存的,但是脑所主之神是广义的神,它包括机体的外在生命活动和内在精神活动,起着决定性作用。心主神志指狭义的神,是广义神的一部分,是在心主血脉的基础上派生出来的。脑是人体耗氧量最多的地方,它对血液的要求也非常多,所以脑功能的正常发挥与心把血液推动到脑密切相关。《灵枢 营卫生会》篇曰:“血者,神气也”。《灵枢 平人绝谷》篇曰:“血脉和利,精神乃居”。石院士通过大量的临床观察指出,血是精神活动的重要物质基础。心血虚,常出现惊悸、失眠、多梦等症状,甚至出现烦躁、恍惚、昏迷等神志失常改变,说明血与精神、神志、情志活动密切相关。正如《素问 八正神明论》所言:“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可以说心通过主血脉来完成其主神志的功能,而人体一切精神、思维、记忆、神志、情绪、意志等心理活动都受脑神的统配,心神功能的发挥,隶属于脑主神明的功能之下。而如何治神与此思想密切相关:
(1)、治神要求情绪稳定
    石院士常教导我们,脑主神明的功能包括了针刺的“治神”。脑主神明首先是指脑主机体的内在精神活动。所以治神要求医生和患者都要心情平静,情绪稳定,《灵枢·邪客》篇中强调:“持针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静”。情绪是内外刺激的一种客观表现,又是一种主观体验。当人的情绪处于低潮或不稳定时,人的兴奋性随之而下降,生理功能、心理承受能力、机体的免疫功能也随之下降。就针刺治病而言,它的作用在于激发、推动机体的自我调整能力,调动机体固有的积极因素使机体的正气上升,邪气下降,即扶正祛邪,从而达到机体正常的气血平衡,阴阳平衡,动静平衡,实现机体由病理状态向生理状态的转化。这个转化过程的实现,有赖于患者情绪的支持。正如《金针梅花诗抄》所说:“病者之精神治,则思虑蠲,气血定,使之信针不疑,信医不惑,则取效必宏,事半功倍也”。《标幽赋》上说:“凡刺者,使本神朝而后入,既刺也,使本神定,而气随。神不朝而勿刺,神已定而可施”。这充分说明患者神志安定才能施针,未安而勿刺。石院士在临证中发现,安静状态有助于提高针刺疗效。当患者心情平静、身体放松时,其心理负荷显著下降,心理能量消耗明显减低,通过改变人体中枢神经系统特别是大脑皮层机能状态使机体对针刺的排斥性达到最低,从而获得最佳效果。
(2)、治神要求得气
    得气就是针感效应,即患者的针感与医者的手感,这种感觉和表现依赖于医患双方的密切配合,认真体会,细心观察,准确把握,及时捕捉。石院士提到,人的感觉与脑主神明密切相关,所以得气与否对于治神十分重要。他认为针刺之“得气”即是 治神而神应的一种表现,而得气与否,以及得气的迟速,不仅关乎针刺的疗效,而且也可据此判断疾病的预后。得气为神应,神应而有效,神旺而效速,神弱而效迟。如临床治疗中风病急性期病人时,应用导师所创“醒脑开窍”针法,除选穴重在醒神、调神外,明确规定了操作及得气的量化规定,如针刺水沟,必须施雀啄手法达到以眼球湿润为度,针刺极泉、委中、三阴交,以肢体抽动3次为度,都在于强调得气而完成“治神”。
(3)、治神要求医生身体健康
    石院士指出,脑主神明还包括人体的外在生命活动,只有在施术者身体健康、阴阳平衡的状态下,人体的生命活动才正常,脑主神明的功能才能正常发挥,也只有在此条件下医生才能在针刺过程中更好的治神。
(二)、“醒神”“调神”学术思想的临床应用
    石学敏院士在运用“醒脑开窍”针法治疗中风等急危重症的同时,在临床上强调“醒脑”即“醒神、调神、安神”的重要性,形成了以脑统神、以神统针、以针调神的学术思想。石学敏院士多年来对“神”的生理、病理、诊断、治疗进行研究,得出4点认识:神之所在,心藏神,脑为元神之府;神之所主,人体一切生命活动的外在表现;神之所病,百病之始,皆本于神;神之所治,凡刺之法,先醒其神。极大地丰富了中医学“神”的理论学说,用以指导临床,屡起沉疴。
1、调神导气以除疼痛
    疼痛是许多疾病引起的临床常见症状之一。针刺镇痛为针灸疗法一大优势,已被医学界所公认,古今著述颇多。然大多医家认为疼痛为经脉气血不通,多以循经或局部取穴,通经活络为主。石学敏院士根据《素问·灵兰秘典论》“主不明,使道闭塞不通”之意,匠心独运地提出调神导气以止痛,他指出,疼痛是神的生理病理表现。疼痛虽因气血运行涩滞,脉络闭阻不通而致,但其气血的运行赖乎神的调节,若神机失用,神不导气,气滞则血瘀,痛症作矣。治应“调其神,令气易行”,能收“以意通经”而镇痛之效,因此治疗当先调其神,令气易行,以意通经,使气机条达,血脉调和,通则不痛。临床常以水沟、内关作为治疗各种痛证的基本方,重在调神,以神导气,疏理气机,使气行痛止。并根据疼痛部位,辅以循经取穴和局部取穴,以调神为主为先,以通经为辅为用,共奏调神导气、止痛移疼之效,用于治疗各种疼痛。如血管性头痛,治以水沟、内关调神理气,风池、天柱、太阳通经活络;坐骨神经痛治以水沟、内关调神理气,环跳、阳陵泉、委中通经活络等等。总之,无论外感内伤之头痛、肌肉关节痛、内脏绞痛、神经性疼痛以及跌打损伤之痛,用之无不收桴鼓之效。
2、醒神益智以疗痴呆
    石院士赞同“脑为元神之府”、人之“灵机之记性在脑不在心”之说,认为痴呆一证病位在脑,属本虚标实之证,以精血亏虚、脑髓失养为本,痰浊血瘀、蒙蔽清窍为标。脑髓空虚,痰瘀上蒙,窍闭神匿,神机失用发为痴呆。治以醒神开窍、调神益智。针取人中以醒神开窍,内关安神调神而为君;百会升举阳气,振奋阳气而养神,四神聪健脑益智而为臣;佐以丰隆化痰,太冲、风池熄风以治标。诸穴合用使精血充盈,窍开神醒,灵机神明而达醒神益智之功。该针法经临床研究证明能有效地改善患者的智力、记忆水平,改善血液循环,增加脑灌流量,减轻过氧化损伤,使受损的神经细胞活性增强,脑功能得以改善。
3、醒神豁痰以定癫痫
    癫痫多以痰邪作祟为因,风火扰动,痰瘀蒙蔽清窍而发病。而石院士则主张本病当责之于元气本虚,无以上荣于脑,脑神失养,神失所司,脏腑功能失调,使脏气不平,痰浊内生,上蒙清窍发为癫痫。其中“神失所司,痰浊内阻”是病机的关键,治以益气醒神,豁痰开窍。温补关元以培补元气而治本,雀啄人中通督镇静而醒神,针泻内关开启清窍之闭,宣发心神之气,配以三阴交健脾化湿以绝生痰之源,如此则神醒闭开,阴平阳秘,精神乃治。研究表明该针法能增加脑血流量,改善脑营养,促进大脑功能的恢复,调节脑内神经突触间神经递质的失衡,抑制病灶的过度放电,从而缓解癫痫发作。
4、醒神调气法以助排尿
    排尿功能障碍的根本原因在于膀胱气化失权,经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膀胱不利为癃,不约为遗溺,”明确指出,癃闭一证,是膀胱本经发病,历代医家多归纳为肾气不足,下元虚冷和脾肺气虚、摄纳无权两类病机。治疗多用培元补肾、健脾益气、敛肺缩泉诸法。石学敏院士认为此病与膀胱经气不利,神不导气有密切的关系,精神紧张,过度疲惫是本病的主要诱因,治疗先调其神,重用人中、印堂、百会等健脑宁心、安神益志之穴,配以关元、气海、秩边,促使膀胱气化功能恢复正常,尿液则自能排出,临床收到很好的疗效。
5、醒神苏厥以治闭脱
    “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阴阳失和,神气逆乱而生闭厥。此时当急行醒脑开窍之法,以奏苏厥救逆之效。“醒脑开窍”法之主穴内关是手厥阴心包经之络穴和八脉穴会穴,通阴维脉,针刺可调节阴阳和脏腑功能,调整心经气血,开启心窍之闭,宣发心神之气;人中穴,疏通督脉之阳,醒精明脑腑之神,共奏启闭、醒神、苏厥之效。因而,诸如大厥、薄厥、煎厥等各种厥逆昏愧,现代临床各种原因所致的休克、虚脱,以及中暑、癫痫等,应用本法急救多能起死回生。
6、醒神通窍以愈耳疾
    耳聋、耳鸣是中老年人多发病,尤其神经性耳聋、耳鸣,多顽固不愈,病之日久可使患者精神恍惚、情绪不定,对本证目前国内外尚无好的疗法。石学敏院士根据《内经》“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之论,提出耳聋、耳鸣的病机为“脑神昏瞀、清窍不利”。故治宜健脑聪耳、醒神通窍。临床重用内关、人中、百会等穴醒神开窍,配翳风、听宫、听会聪耳通窍,收到良好疗效。
7、调神启闭法治疗郁证、癔病各等种精神疾患
    郁证是由于情志不舒,气机郁滞所致,以心情抑郁,情绪不宁,胸部满闷、胁肋胀痛、或易怒易哭、或咽中如有异物梗阻等症为主要临床表现的一类病症。其病因主要由于情志内伤,肝失疏泄,脾失健运,心失所养及脏腑阴阳气血失调而致。其治疗重点在于调神启闭,疏解肝郁。取穴:内关、人中;根据病症加相关穴位。血瘀:活血化瘀加血海;肝郁化火:平肝熄风加太冲、三阴交;痰结:祛痰加丰隆、阴陵泉;食滞:健脾胃加足三里等。
     癔病发病多由情志因素所诱发,病机关键在于心窍闭阻,心神郁逆。临床表现变化多端,症状繁杂,主要包括精神意识,运动感觉及植物神经和内脏等机能障碍方面病证。治则:调神开窍,调和阴阳。取穴:内关、人中。根据临床出现的不同症状及病情的程度随证加减穴位。治疗此病症的疗效如何,不但取穴要合理而且直接取决于针刺的手法,针感和刺激量。治疗重在首次治疗效果,多数病例可达到针到病除之效。石学敏院士在治疗此病症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基本达到针到病除的效果。
    郁证、癔病究其病机,气机郁闭、神窍失宣,情迷志乱是为关键。正如朱震亨所说:“气血冲和,百病不生,一有拂郁,诸病生焉。” 治疗开窍启闭、宣发神气,调神定志,可以直对病机、直达病所,使心神复明,神转志移,动则精神饱满,静则志定神宁。“醒脑开窍”针法的变通应用,对诸如神经衰弱、癔病以及强迫症、抑郁证、焦虑症等各种神经、精神疾患,主治广泛,疗效确切。
8、治疗各种脑病
    脑病的研究是当前重要课题。“醒脑开窍”针法的创立,丰富了中医脑腑理论,推动了人们对脑腑功能的探讨和认识。“脑为元神之府”、“得神者昌、失神者亡”,故神为脑腑功能之本。神明则制、神妄则乱,神制即为神治,系指脑的激发、制约、调整、平衡功能。只有脑神为制,才能保持五脏六腑及脑腑本身的水火相济、阴平阳秘、功能正常。在针灸临床上,以“醒脑开窍”针法之主穴化裁,凡脑腑阴阳乖戾,心肾水火失衡所致诸症,如临床常见的帕金森氏病、脑萎缩、脑白质稀疏、小儿脑瘫、多动症、一氧化碳中毒、舞蹈病等,以及其它退行性病变、脱髓鞘病变多数病例可获奇效。
9、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许多疾病的症情千变万化、错综复杂,或病因难寻、或辨证难确、或久治不愈,但探本求源,多责之于心脑,心主任万物,脑主机变,故用调神醒脑,开窍启闭,使神转志移,气复神使,气血调和,机体恢复正常。祖国医学中“神”不仅仅指人的思维、意识、智慧,而是人体生命活动的总称,一切生命活力的外在表现。“神存”、“神守”则人体的生命活力正常,思维意识活动也正常;如果“失神”或“伤神”则人体出现病态或死亡。只有通过“醒神、调神、安神”,才能调和阴阳,气复神使,气血调和,机体恢复正常功能,体现了“治病求本”的学术思想。(苏晓华、申鹏飞)